她的動作很慢，不慌不忙，
一邊用扇子輕輕扇著火候，
一邊東張西望，
把廚房裡的佈置看了個通透。
共有六個灶臺，最裡面那個最大，上面架著一口能煮幾十人份的大鍋，此刻正煮著一大鍋湯。
在廚房的西北角，有兩口大水缸，都用木蓋子蓋著，平時用來儲存清水。
靠牆的那一排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碗碟。
食材的存放在廚房後面還小庫房，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面堆著各種蔬菜和糧食。
她把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地記在心裡，印在腦海裡的那張地圖上，分毫不差。
熬好藥，她把黑褐色的藥湯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白瓷碗裡，端起來聞了聞。
嗯，是正常的藥味，沒糊。
隨後她屁顛兒屁顛兒地端著碗回到少年的房間。
房間裡依然圍著一群人，比早晨的時候還多了不少。
有大夫，不止早晨那一個老頭了，又請來了兩個，
三個大夫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時不時地搖頭嘆氣。
有幾個丫鬟，手裡捧著水盆和帕子，隨時待命。
還有一個穿著華貴衣裳、滿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婦人，看起來像是少年的母親。
那婦人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少年蒼白的手，另一隻手用手帕不停地擦著眼淚，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哭得妝都花了，兩條黑乎乎的淚痕掛在臉上，看著有些滑稽。
她一邊哭一邊喊，聲音有些沙啞：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讓娘怎麼活啊……”
床上躺著的少年仍然雙眼緊閉，臉色微青，嘴唇發紫，
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比早晨的時候更多更密了，看著甚是駭人。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簡首就跟死人沒什麼區別。
莫柒柒把藥碗畢恭畢敬地遞給一個丫鬟，那丫鬟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床邊，
在幾個人的幫助下才掰開少年的嘴，一點一點地把藥灌了進去。
莫柒柒退到角落裡，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著，活像一件不起眼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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