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從不屑變成了震驚，活像一排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山羊鬍老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莫柒柒手裡的那片葉子，嘴唇翕動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來：
“這……這真的是九幽靈芝草？”
“不可能，怎麼可能？”
藍袍老頭往前湊了半步，鼻子用力吸了兩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這藥香……這藥香確實是古籍上記載的九幽靈芝草的味道。”
“老夫在丹道院讀了西十年的典籍，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可是你怎麼可能……”
鐵戰猛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雙虎目裡閃過一絲狂喜。
但那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流星一樣劃過黑暗，轉瞬間又被更加濃重的絕望吞沒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兒子，又看了一眼莫柒柒手裡的葉子，
眼裡的光亮一點一點地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更加沉重的悲痛。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頹然地搖了搖頭。
“現在拿回來又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成句，
“坤兒己經……己經不行了。”
“呼吸都停了，身體都涼了，一切都晚了……太晚了……”
說著，他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床沿的木頭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一個鐵骨錚錚的大男人，在兒子面前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莫柒柒沒有理會他的眼淚。
她的目光從進門的那一刻就沒有離開過床上的小男孩。
她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那是屬於醫者的專業本能在發揮作用。
雖然鐵小公子看起來己經沒有了呼吸，臉色灰敗，嘴唇發紫，
但她的眼睛捕捉到了幾個旁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細節。
他的耳垂下方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色，指甲蓋的邊緣尚未完全發白，
最關鍵的是，他的眉心處有一股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生氣，
像是藏在灰燼底下的一顆尚未完全熄滅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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