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努力剋制著什麼，不讓自己的表情出賣真相，
“先讓孩子們回去療傷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陳長老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長老的臉色很蒼白，身上血跡斑斑，看起來確實傷得不輕。
但不知為什麼，陳長老總覺得大長老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就是……那種感覺。
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似乎藏著什麼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但他沒有追問。
大長老說得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口。
他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站在陳長老身後的江洛和嘯天，臉上也寫滿了失望。
江洛站在廊下的陰影裡，身形修長而沉默。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袍，面容清冷如玉雕，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此刻他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兩道屏風一樣遮住了眼睛裡的情緒，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但那雙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攥成了拳頭。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掐出了幾道白色的印子。
十年了。
他躺在病床上，感受著毒素在經脈裡一寸寸蔓延，感受著靈力一天天流失，
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像一個漏了洞的水囊，裝多少漏多少。
他曾經是萬靈宗的西師兄，天賦出眾，前途無量，可這十年，他連從床上坐起來都要別人扶。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破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嘯天卻是個藏不住情緒的人。
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那聲音響得像是抽風箱，把他心裡那股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
然後他咧開嘴，扯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幫周淮安架夙千塵。
那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的嘴角往上翹著，眼睛卻往下耷拉著，整張臉的表情像是被兩股相反的力量撕扯著。
說是笑吧，比哭還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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