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老嗤笑了一聲，覺得自己是腦子糊塗了，才會認為那小丫頭有問題。
他拂袖轉身，灰色袍角在風中獵獵作響，帶著一股子不屑的勁風。
邊走邊在心裡把剛才那點疑慮翻來覆去地碾碎。
那小丫頭才多大？
六歲？還是七歲？
站起來還沒他腰高，瘦得像根豆芽菜，還是個雜靈根。
雜靈根，這種資質放到玄雲宗，連外門掃地的都當不上，也就是萬靈宗這種破敗宗門才當寶貝似的捧著。
自己居然會覺得她眼神不對？
哈，八成是今天早上喝的那壺靈茶太濃，把腦子喝糊塗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
他在上京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比萬靈宗那幾個老傢伙加起來都多，一雙眼睛毒得很。
那丫頭縮在大長老身後，嚇得渾身發抖，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連頭都不敢抬。
一看就是個被赤焰獸嚇破了膽的普通小孩嗎？
還能有什麼問題？
“呵。”
他又嗤了一聲，腳步加快，帶著兩名弟子和那個青龍門的人消失在山道拐角處。
灰袍被山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得意的灰毛蝙蝠。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刻。
“受驚的小兔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眼神里閃過一道和他年齡完全不符的精光。
那道光，冷冽、銳利、深沉，和她那張軟嘟嘟的包子臉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那不是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一個在爾虞我詐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看著獵物踩進陷阱時才會有的表情——志在必得，又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戲謔。
不過這道光只閃了一瞬，便被那雙又圓又亮的杏眼收了回去，重新換上了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走。”
大長老低聲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但沉穩得像一塊老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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