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觀白是學機械製造的,直彎在她接觸的範圍中,最多應用在各種器械零件裡。
“聽話也聽不全,睡吧啊。”叢妙一嘖嘖兩聲,順手抄起一個橘子扔過去。
“好嘞。”方觀白正好餓了。
林迦被她倆逗笑,“叢妙一彎了。”
叢妙一一挑眉,大方承認“嗯哼,我本來也不直。”她是泛性戀。
方觀白橘子扒了一半,聞言盯著叢妙一端詳,“你老扭著個胯站能不彎嗎,站直就好了,要不等過兩年上歲數了脊椎都得彎,到時候彎成個大蝦米。”
叢妙一對上方觀白這種腦子缺根弦的打岔也是沒招,她咬住嘴唇,在林迦和姜鈺的笑聲裡,抄起桌上自己喝水的奶瓶再次砸過去,“閉嘴!睡覺。”
“好嘞。”方觀白一向聽話,正好她也渴了。
林迦這面一團熱鬧,樂晏那面可就沒有這麼歲月靜好了。
“讓你回來就回來!明晚的宴會你給我懂點事,這麼大人了也,分不清……”樂晏沒有等對面的話說完,直接結束通話。在手機再次響起時,她看著螢幕上樂長盛的名字,眸光一點點沈下。
手機砸在牆上,除了螢幕碎掉之外,並沒有阻止它繼續震動。樂晏離開畫室,任由半殘的手機繼續在地上持續不倦。
她的畫室離學校並不遠,樂晏一個人往學校走,沒有手機好像世界都清淨了。今天晚上她不想回去,彷彿這樣走下去,就可以不用面對煩擾的一切和虛假的世界。
樂晏在學校有宿舍,只是她從來沒去住過,更多時候她都住在自己的畫室裡。導員偶爾的查寢被她擺平,反正專業老師喜歡她的畫,只要她不在學校裡毆打系主任,火燒綜合樓,就可以這樣自由自在的畢業。
華林大學佔地遼闊,這樣漫無目的從學校北門還沒走到東門的一半,樂晏就感覺到了累。站在綜合樓前的噴泉旁,她看向對面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林迦就住在這裡。
怎麼會注意到林迦呢?那是一個在平凡不過的午後,但對於以後的樂晏來說,明顯那是一個特別的午後。她剛起稿了新畫,給她取名《聖女之死》,幾乎都是黑白色的油畫顏料箱擺在一旁,然後站在窗邊抽電子水煙的樂晏,無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了一個女孩。
女孩素面朝天,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外面罩著隔壁食院學生做實驗時常穿的白大褂,素的不能再素。有風吹過,吹起了她額角一縷碎髮,於是女孩邊走邊將順長的烏髮挽起。很隨意的動作,落在樂晏的眼中,像是定格在她的瞳孔裡。
樂晏今年大一,大一的畫室在四樓,等她跑到學院樓外時,哪裡還有女孩的身影。樂晏就這麼站在風裡,似乎還能感受到女孩挽發時空氣中的香味。
回到畫室,她把《聖女之死》的線稿全部作廢,重新起稿,以暗黑色調為主的畫,被改成以白灰為主,畫作的名字也改成了《聖·月》。
想在學校找到一個人並不難,樂晏記得那天的時間,第二天她提前下樓,等在了藝院門口,但卻沒有等到女孩的出現。
週六不上課,她們美術生畫起畫來不分周幾,尤其是住宿的外地學生。樂晏雖然是本地人,但並不回家,加上有畫要完成,因此對於日期周幾記得並不清楚。
兩天時間,這兩天樂晏肯定是見不到女孩的,因為見不到,所以那天的場景在她腦海裡越加深刻,清晰。樂晏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於是給程佑打去電話。
程佑是樂晏唯一的發小,不是一起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從小認識,樂晏的外公和程佑的爺爺是老戰友,小的時候樂晏幾乎是在外公家長大,因此和住在一個院裡的同齡小孩程佑,成為了朋友,從幼兒園一直到初中,兩個人都在一起,直到中考結束,樂晏去了華林附中,程佑考上少年軍校。
“你不會是一見鍾情了吧?她長得很好看?起意了?”程佑陪她喝酒,兩個人在常去的酒吧包廂裡說話,外面是嘈雜勁爆的音樂,裡面的隔音效果卻很是不錯。
有的時候,樂晏喜歡安靜,尤其在熱鬧的地方找安靜。
“長得好看的多了去了,我怎麼就對她起意?”樂晏思索著,否認這個答案,“她很符合我的主題,神性觀,我想到的是女神之死,但看到她,神女不應該死。”樂晏已經喝了不少酒,“你知道的,繆斯的靈感多難得。”
程佑聽不懂她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藝術話,樂晏喝多的時候,總會說出些她聽不懂的話,程佑也不在意,只聽著就好,反正她大概能感受到樂晏的情緒。樂晏的畫風雖然不是她喜歡的風格,但程佑承認,樂晏是很有藝術天分的。
“行了,你的繆斯她叫什麼?”對於發小第一次的一見鍾情,程佑決定認真對待一下。畢竟在過去,樂晏都管能給她帶來靈感的人事物叫肥料。程佑知道,樂晏她爸媽都是她頭號“肥料”。
“林迦。”偶遇不到,但打聽一個人的名字還是不難的,樂晏舉著杯子,盯著裡面的藍色液體出神,不是純淨的透明,也能這麼清澈。
”。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