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孕吐,便是聽到這個訊息。
小宮婢扶著我身子,叫人請皇上過來。
可並未來請來皇上。
再請。亦未再來。
直到回宮,那個年近半百的天子再映入我眼簾時,他的右手裹著紗布,血痕隱隱滲透紗布的潔白。
我不敢靠近,更不敢多問那些日子為何他不再像往常一樣來看我,看我腹中的孩子。
月份慢慢大了,肚子圓鼓鼓起來,我時常在主事殿偏殿等他料理完政事,他和我一起用膳,吃茶,看書。
偶爾他盯著我肚子發愣,嘴裡輕輕唸叨,為何沒有早些發現呢。
我問他,皇上說什麼。
他對我笑笑,不再說話。
行宮裡無人提起鉞貴妃,來來往往都是嘴巴笑得合不攏的喜事。
隨著合宮姐妹向皇后娘娘道喜,她才是合宮裡真正眉開眼笑的那個人。
走在主事殿門口,我悄悄聽了個牆腳,聽見裡面有宮人有稟,鉞貴妃小產後身子每況愈下,感業寺住持想不得法子保她。
那時節,皇上得了空總去朝歌臺看大雪紛飛。
年歲將至,合宮的年夜宴我第一次參加。不知為何,皇后已經落了座,盧貴妃稱病,皇上身邊近處多了一處座席,無人落座。
一段段歌舞昇平大家看得正歡,大家瞧得舞戲的舞女身段翩若驚鴻,注意不到皇上悄悄離了席已經不在宴席上了。
大概是出去醒酒了。
我也悄悄離了席,想跟著出去看看。
那晚雪停了,他慢慢走到大殿外的階梯上坐下來,抬頭看沒有月亮的天。
我走近他,未看清來人是我,喚了一聲,月兒。
月兒,宮裡沒有嬪妃的名字是月兒呀。
他稱皇后為皇后,稱我阮嬪。
新歲大年,我誕下皇子。初為人母,我想要拿命守護這一坨小小的肉。
那日陪著我逗弄新的小娃娃,突然說,去感業寺為小兒齋戒祈福。
我心想,那我也得去啊,做母親的心更誠。
元宵節後,我求了恩典一同去感業寺,還叫上了合宮與我交好的姐妹祥妃姐姐。
她的封號寓意吉祥,和她一同去更好。
齋戒那幾日,皇上總有些時候找不著人,不知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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