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19. 小酌與吻(1)

19. 小酌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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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申時左右，下人來稟，說陸大人的馬車已在王府門外等候，祈琰這次只帶了青墨，走到王府門口，發現只有陸行舟的小廝林湛一人，不由皺起眉頭，問道：“陸行舟呢？”

林湛忙躬身行禮，小心回道：“回殿下，陸大人已先行去了別莊，說是想要給您一個驚喜。”

祈琰眼眸一閃，沒再說什么，便上了車。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馬車停下，青墨在車外輕聲喚道：“殿下，我們到了。”

祈琰撩開門簾，看到的便是一座素雅簡約的鄉間院落，青磚黛瓦，竹籬環繞，院內種滿了各色花草綠植，清風拂過，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幽靜雅緻，宛如世外桃源一般，處處透著安逸閒適的氣息。

陸行舟早已等候在莊門之外，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長衫，腰間未系繁覆玉帶，僅用一根簡單的素色絲繩束腰，溫潤又鬆弛。見祈琰如約抵達，連忙快步上前相迎，眉眼之間滿是溫潤笑意，躬身行禮：“殿下，您來啦。”

祈琰微微額首，淡淡回應一聲。然後掃視一圈，發現莊子僕人甚少，僅有一個管事跟在陸行舟身旁，不由心生詫異，開口問道：“為何莊內僕從寥寥無幾，莫不是陸大人連下人的月銀都發不出了？”

聽聞此言，陸行舟不由得輕笑出聲，溫潤的嗓音帶著幾分悠然閒適：“既是特意邀您前來鄉間別莊隨心所欲住幾天，若是莊內奴僕成群，一言一行皆有人相隨侍奉，反倒多了幾分拘束拘謹，失了本意。”

祈琰聞言緩緩點頭，這般清淨無擾的居所，的確更合他心意。

二人並肩穿過鋪滿青石的庭院小路，行至後院，一片開闊澄澈的荷塘驟然映入眼簾。此時正值七八月盛夏，荷塘之內碧葉連天，層層疊疊的青翠荷葉鋪滿水面，粉嫩荷花亭亭玉立，清雅動人。落日晚霞傾灑在湖面，碎金流轉，荷香混著晚風緩緩飄散，沁人心脾。

荷塘中央築有一座木質涼亭，亭身原木打造，質樸簡約，只掛著輕薄紗簾，隨風輕輕飄動。亭內石桌上早已備好晚膳，祈琰緩步走近，垂眸望去，桌面之上僅有簡簡單單四菜一湯：清蒸鱸魚、小炒牛肉、清炒嫩藕、韭黃炒蛋以及一蠱冬瓜骨頭湯。

祈琰雖然不喜奢靡鋪張，日常飲食也算簡約，除卻行軍征戰的艱苦時日，每頓膳食卻也從未少於十道菜品，眼前這四菜一湯，樸素簡單，甚至稱得上清淡寒酸。

他抬眸斜睨身旁的陸行舟，清冷眼眸像是無聲詰問：你費盡心思邀本王前來，就吃這些？

陸行舟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從容拿起一旁的象牙筷子，輕輕遞到祈琰手中，指尖不經意間輕輕相觸，溫熱觸感轉瞬即逝。

他眉眼含著溫柔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緩緩解釋：“下官廚藝粗淺，不比王府御廚技藝精湛，只能烹製幾道家常小菜。粗茶淡飯，還望殿下切勿嫌棄，暫且賞臉品嚐一二。”

祈琰握著筷子的手指驟然一頓，眸中滿是錯愕，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這些飯菜，皆是你親手所做？”

自古以來，君子遠庖廚，世人皆以為下廚做飯是粗鄙僕役之事。就算是疼愛他的母妃，也只給他熬過粥，他從未想過，陸行舟竟會親自下廚給他做菜。

“正是。”陸行舟坦然點頭，眼底笑意不減，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討好，“下官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看在下官辛苦勞作的份上，還請殿下多多包涵，嘗上幾口。”

話音落下，他夾起魚腹處最細嫩無刺的一塊魚肉，放入祈琰碗中。魚肉潔白細膩，還冒著淡淡的溫熱，陸行舟抬眸，目光澄澈溫柔，一瞬不瞬地望著祈琰，眼底滿是期待。

祈琰垂眸看向碗中魚肉，沉默片刻，緩緩抬手將魚肉送入口中。魚肉入口綿軟細嫩，味道算不上完美極致，卻清爽適口，煙火氣息濃郁，遠比預想中美味。

他細細品味，片刻後微微頷首，清冷的嗓音柔和幾分：“不錯。”

一句簡單的誇讚，讓陸行舟眉眼笑意愈發濃郁，他又連忙夾起一筷潔白脆嫩的藕片，放入祈琰碗中，柔聲介紹：“這塘裡的蓮藕是今日午後剛挖出來的，新鮮脆嫩，正是最好的食用時節，殿下嚐嚐。”

祈琰依言吃下，藕片清脆爽口，清淡不膩，帶著獨特的藕香。晚風拂過荷塘，荷香縈繞鼻尖，口中清甜回甘，身心皆是舒暢。他抬眸看向陸行舟，唇角微揚，淡淡調侃：“沒想到陸大人還有這般廚藝，以後要是不當這父母官了，倒是可以開間酒肆了。”

暮色漸濃，落日餘暉灑在陸行舟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條。他眸光灼灼，含笑說道：“下官這一身粗淺廚藝，只想為殿下一人施展，旁人無此福氣。”

直白又熾熱的心意流露，祈琰心頭微不可察地一顫，他斜睨陸行舟一眼，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嫌棄：“油嘴滑舌。”

嘴上雖是斥責，動作卻格外誠實。陸行舟後續為他夾來的每一道菜，他皆安靜吃下，沒有往日的挑剔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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