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中秋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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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琰回到王府，稍作休整，青墨呈上一封封漆嚴密的加急密信，躬身低聲稟報：“王爺，將軍來信了。”
祁琰接過信件，屏退左右，細細閱覽起來。
信中所言，與他所料不差，歸安城外那場行刺，幕後主使確是首輔張敬言。他知道，自他來到吳郡，京城各方都有眼線盯著，估計是看陸家投誠，林家倒臺，張敬言便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要他性命。
信中還提到江南水軍副統領張海山，乃是張敬言同族別支，向來唯其馬首是瞻。此次刺殺風波，張海山必定參與其中，叮囑祈琰務必對此人多加提防，萬不可掉以輕心。
除此之外，蘇擎蒼還提及江南水軍統領彭巖林。與張海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不同，此人性情剛正，為官清廉正直，與張海山素來二人面和心不和。若能借機拉攏收服，掌控江南水軍便多了幾分勝算。
祈琰將信紙折起，臉色凝重。他身身為藩王，屬地屯兵數額有嚴格限定，最多不得超兩萬兵馬。這個數量不多不少，守一方安穩綽綽有餘，可若想成就大事，還遠遠不夠。
經此前林家一事，江南商界大半產業已由陸家掌控，地方各州府官員也經過一輪敲打整頓，大多安分守己，不會輕易起什么風浪。只是屬地兵權要如何收攏，目前還暫無頭緒。
不過此事也急不得，只能先暗中觀察彭巖林和張海山舉動，再做謀劃了。
歸安縣縣衙之內，陸行舟安心靜養多日，肩頭箭傷已收口癒合，精神氣色也恢覆得七七八八，正全身心投入到災後重建的繁雜事務之中。派發糧種、補貼修葺屋舍，安撫流離失所的災民，督導各村修繕河堤、疏通河道，重整農耕生計。
村落農田逐步恢覆生機，市井商鋪盡數開門覆業，百姓紛紛迴歸故土、重拾生計，往日的熱鬧繁盛，一點點回歸這座小城。
時光流轉，轉眼便是中秋佳節。縱然剛經天災禍事，百姓心中依舊滿懷期許，認真籌備佳節，盼以中秋吉慶，撫平災年蕭瑟，祈願來年風調雨順。
陸行舟陪家中長輩用完中秋家宴，便獨自出門閒逛散心。剛踏入市井長街，一派熱鬧繁盛的中秋景象便映入眼簾。
沿街兩旁商鋪簷下掛滿五彩花燈，玉兔、桂樹、錦鯉、亭臺各式樣式應有盡有，燈火璀璨，映得整條街道亮如白晝。街邊攤販林立，賣月餅糕點的、售鮮果糖畫的、吹糖人捏麵人的，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往來遊人摩肩接踵，孩童手持小巧花燈追逐嬉鬧，歡聲笑語灑滿街巷，晚風裡飄著桂花香與糕點甜香，熱鬧又溫馨，撫平了一些災後的沈悶蕭瑟。
陸行舟一路走著，行至一處面具小攤，攤上擺滿各式獸形面具，做工精緻、紋路栩栩如生。他目光瞬間被一隻玄色狼形面具吸引。
那面具輪廓冷冽，眉眼凌厲孤高，神韻風骨，竟與祁琰平日裡清冷孤傲、矜貴疏離的性子如出一轍，格外契合。
陸行舟眼底不自覺漾起一抹溫柔笑意，俯身伸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面具紋路，轉頭問攤子老闆溫：“老闆，這隻狼面具多少錢？”
老闆熱情道：“公子好眼光！這狼面具是咱家做工最好的一款，冷颯大氣，最是耐看，只要三十文錢！”
陸行舟聞言輕笑，不多言語，付了銀錢，將面具小心折好收進袖中，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目光隨意一掃，身形一頓，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不遠處的花燈攤子前，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燈下，身姿俊朗如松，衣袂在晚風裡輕輕微動，不是他日日惦念的祈琰，還能是誰？
陸行舟眉眼瞬間亮了起來，連日來的思念盡數翻湧上來，再也按捺不住腳步，快步朝著花燈攤走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祈琰正垂眸望著攤上一盞白玉兔子花燈，看得格外認真。
陸行舟放緩腳步，走到他身側，笑著開口打趣：“沒想到殿下竟喜歡這般乖巧可愛的兔子花燈。”
祈琰聞聲緩緩抬眸，看到忽然出現在眼前的陸行舟，眸色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本是閒來無事，趁著中秋之夜出王府散心。往年身在皇宮深宮，中秋皆是肅穆宮宴，從未見過民間中秋這般熱鬧鮮活的景象。方才路過花燈攤，瞥見這兔子花燈上的燈謎字句別緻，饒有興致，便駐足多看了片刻，沒曾想竟會撞見陸行舟。
祈琰目光落在他氣色紅潤的臉上，見他步履安穩，神色康健，想必傷勢已經大好，心底悄然鬆了幾分：“不過是見這花燈上的謎面頗有意思，駐足多看兩眼罷了，談不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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