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32. 烽煙驟起(1)

32. 烽煙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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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鹹腥的海風捲著細碎浪花拍打著岸堤，廢棄碼頭周遭靜得只剩下水波流淌的聲響。彭巖林勒住腰間佩刀，目光沈沈掃過前方泊著的三艘大船，船身隱在昏黑裡，唯有艙中透出幾點搖曳燭火，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彭統領，您看這情形，不對勁啊。”身側的邢修遠壓低聲音，眉頭緊緊擰起，“這批迷仙膏乃是倭人重要物資，按道理不應該如此鬆懈，船上人影寥寥，未免太過反常。”

彭巖林頷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刀柄：“確有蹊蹺，只是事已至此，管他有什么陰謀，把船拿下便知。”他轉頭吩咐，“彭渺，你帶一隊精銳率先登船，動作利落些，把船上的人控制住。”

“遵命！”彭渺應聲抱拳。他轉身揮手，身後數十名精銳士兵齊齊壓低身形，踏著淺灘快步衝向船隻，腳步聲被海浪聲盡數掩蓋。

片刻之後，原本死寂的碼頭驟然響起兵刃相撞的脆響，夾雜著呵斥、怒罵與短促的廝殺聲。喊殺聲此起彼伏，卻並未持續太久，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動靜便漸漸平息下來。

彭巖林與邢修遠對視一眼，雙雙提步登船。剛踏上甲板，就見幾名士兵押著七八名面色驚慌的漢子跪在一旁，地上散落著斷裂的木棍與短刃，顯然船上守衛確實寥寥無幾。

“爹，邢先生！”彭渺快步從中間那艘大船的船艙裡跑出來，臉上還沾著些許塵土，語氣帶著幾分振奮，又夾雜著不解，“我們搜查到東西了！您隨我來看。”

二人跟著彭渺走進船艙，一股怪異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只見船艙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隻厚重木箱，箱蓋已經被撬開，裡面滿滿當當堆滿了黑褐色的膏狀硬塊，觸手黏膩，氣味刺鼻。

“這應當就是迷仙膏了。”邢修遠俯身檢視片刻，直起身說道。

彭巖林蹲下身，拿起一小塊膏體端詳，隨即目光掃向另外兩艘空船：“另外兩艘船呢？可查到異樣？”

“回統領，另外兩艘船裡外都仔細搜過了，艙中空空如也，沒有貨物，也沒有藏匿人手。”彭渺皺眉回話，“孩兒實在想不通，若是隻為運送這十箱迷仙膏，一艘船便足夠，何必再多出動兩艘大船？說是護航，可船上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守衛更是少得可憐，實在不合常理。”

邢修遠走到船舷邊，望向漆黑的海面，“倭人向來狡詐，說不定是故意佈下迷陣。彭統領，不如先將船隻全數帶回水軍營地，嚴加看管，待回去之後再細細徹查。”

“正是如此。”彭巖林高聲下令，“將這三艘船隻開回營地，沿途嚴加戒備，不得有半點鬆懈！”

然後又轉頭問邢修遠：“邢先生，不知這十箱迷仙膏該如何處置？是不是燒了？”

“萬萬不可。”邢修遠還記得陸行舟說的，千萬不能燒，至於怎么處置卻沒有細說，思索半晌，說道：“先帶回去，等我稟告王爺，再做處置吧。”

彭巖林不再說什么：“那便有勞邢先生了。”

陸行舟第二日與祁琰來到軍營，看著木箱中的迷仙膏，神色凝重。他前世熟知虎門銷煙的典故，出於好奇，還特地看了銷燬的方法，沒想到現在倒用上了。

陸行舟對彭巖林說：“彭統領，煩請你命人挖幾個寬大深坑，坑底鋪置厚實石板，防止膏體滲漏入土。再去搬運大量生石灰、粗沙，同時引海邊海水入坑，多備長杆、木叉等物！”

彭巖林立即吩咐。營地空地之上頓時忙碌起來，揮鋤掘土之聲此起彼伏。不多時，數座丈餘寬、半丈深的石底大坑便挖掘完畢，潺潺海水順著臨時引的溝渠，緩緩注入坑中，波光粼粼。

陸行舟走上前，指揮眾人行動：“先將木箱拆開，把迷仙膏盡數分割成小塊，用木叉挑入海水坑中，浸泡半個時辰，讓膏體充分軟化溶解。”

士兵們依言照做，一塊塊黑褐色的迷仙膏被投入海水之中，原本清澈的海水漸漸變得渾濁，那股怪異的腥甜氣味愈發濃烈。半個時辰過後，陸行舟示意：“現在投放生石灰！”

一筐筐雪白的生石灰被倒入坑內，生石灰遇水瞬間發生劇烈反應，坑中海水咕嘟作響，不斷翻湧冒泡，升騰起陣陣白色水霧，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迷仙膏在高溫與石灰的腐蝕作用下，快速分解消融。

“拿長杆攪拌，務必讓坑中所有膏體都與石灰、海水充分相融，不留殘餘！”

數十名士兵手持長杆，伸入坑中不停攪動，水花四濺。粗沙也被陸續撒入坑內，進一步吸附殘渣。接連數個時辰，一坑又一坑的迷仙膏被這般處置，直到最後一塊膏體徹底消解，坑中只剩下渾濁的廢水與泥沙。待到廢水沈澱之後，再將淤泥運至遠海深處傾倒，全程層層把控，確保沒有半點毒物殘留。

圍觀的彭巖林、邢修遠等人看得連連稱奇。

祁琰不動聲色的看著陸行舟，這個人總能給他驚奇，有時他的行事和所知，讓他有種恍惚感，感覺陸行舟好似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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