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34. 火陣退敵(1)

34. 火陣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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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上烽火連天，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船板斷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震得沿岸礁石都彷彿微微發顫。陸行舟立在牆頭高處，目光緊鎖中央戰船群落，眉頭擰成了一團。身側的祈琰一身素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間也凝著幾分沈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肅然氣息。

兩人方才遠遠望見，原本膠著對峙的水軍陣型忽然大亂，中軍位置猛地竄起沖天火光，滾滾黑煙裹挾著火星直衝雲霄，風一吹，又朝著周遭戰船蔓延而去。

“好好的，中軍怎會突然起火？”陸行舟低聲開口，“戰前佈防嚴密，敵軍分明還在正面纏鬥，根本沒有機會繞到後方縱火。”

祈琰微微頷首，視線掃過混亂的海面，“許是和之前截獲的三艘空船有關。”

陸行舟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只是現在來不及追究原因了，重要的是要如何扭轉局面

大齊水軍倉促遇襲，本就被倭寇打了個措手不及，如今中軍起火，更是雪上加霜。海面上的戰局肉眼可見地朝著不利的方向傾斜，不少戰船被火舌吞噬，士兵們既要抵擋登船的倭寇，又要撲滅火焰，顧此失彼，傷亡不斷增加。

陸行舟腦子裡飛速運轉，“海戰之中，遠端攻堅、縱火破陣，火炮向來是上上之選。”陸行舟喃喃自語，像是在和祈琰說話，又像是在自問自答，“可現下並無此物，究竟有什么東西，能夠替代火炮的作用？射程要遠，還要能造成大範圍的破壞……”

他一邊思索，突然想起水軍後方安置的幾架大型器械。那是軍中常備的投石機，平日裡多用於守城、投擲巨石撞擊敵船，靠巨大的力道和重量造成殺傷。一個念頭猛地在腦海中炸開，投石機能將巨石拋擲到很遠的海面，若是改變投擲之物，結果會不會截然不同？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祈琰：“殿下，下官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祈琰側目看來：“哦？說來聽聽。”

陸行舟上前半步，“軍中現有投石機，不如取粗大的漁網，將大小適中的石塊裹在網中，再捆上大量乾燥的枯草、柴枝，整團浸透火油。點燃之後，用投石機朝著倭寇的戰船拋擲過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火油粘性強，一旦落在船身、船帆或是甲板之上，便會立刻引燃。漫天火球砸過去，既能阻斷他們的攻勢，也能借火勢重創敵船，應當能扭轉戰局。”

祈琰認真聽完，斟酌片刻，點頭道：“此計不錯，我讓青墨傳令彭統領，著手準備。”

此時水軍主艦之上，彭巖林早已焦頭爛額。

一日一夜的苦戰耗盡了所有人的精力，他站在高高的船樓上，雙目赤紅，眼底佈滿血絲，鎧甲之上沾染了鮮血與菸灰，整個人彷彿被緊繃的弦死死拽著。又想到幼子彭渺被倭寇擊落海中，如今下落不明，那一幕如同利刃紮在他心口，疼得他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統領！左翼三艘戰船被火引燃，士兵請求後撤避險！”一名親兵跌跌撞撞跑上來，聲音帶著惶恐。

“後撤？一旦陣型散開，倭寇便會長驅直入！傳令下去，分出一半人手救火，其餘人死守戰線，半步不得退！”彭巖林厲聲喝令，嗓音沙啞乾澀，連續廝殺加上心緒大亂，他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氣血翻湧不止。

“統領，倭寇登船了！右側甲板已經短兵相接，我方將士快要撐不住了！”又一道急報傳來。

壞訊息接踵而至，後方中軍大火未滅，前方敵寇步步緊逼，愛子墜入大海生死未卜，內憂外患疊加在一起，饒是彭巖林身經百戰、體魄強健，此刻也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他抬手死死按住船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咬牙繼續排程人手。

“頂住！所有人都給我頂住！絕不能讓這些蠻夷踏進一步！”

就在戰局瀕臨崩潰之際，又一名親兵快步來報：“統領，昭王派人前來求見，說是有緊要軍情相告。”

彭巖林微微一怔，他知道昭王一直在岸上關注戰事，如今派人前來，必然是有非同尋常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不安：“快請。”

不多時，青墨便被引上了船樓。他對著彭巖林拱手行禮，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截了當將陸行舟想出的火攻之計全盤托出，從網裹石塊、填充枯草、浸潤火油，再到藉助投石機遠距離投擲，每一個細節都講述得清清楚楚。

彭巖林起初神色緊繃，聽著聽著，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喜，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展。

“好計！當真是絕妙之計！”彭巖林忍不住撫掌讚歎，壓在心頭的巨石彷彿瞬間落了地，“我只顧著近身纏鬥，竟忘了軍中還有投石機這等利器，若是用火球遠攻，正好剋制倭寇的連環戰船！”

他當即下令：“來人！立刻抽調人手，收集漁網、石塊、乾柴，再將庫房中的火油盡數取出！動作要快，半個時辰之內，務必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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