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51. 農院產子(1)

51. 農院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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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快半個時辰，陸行舟看到一個農家小院，院牆是就地取材扎的荊條，低矮稀疏，一眼可以望到頭的院子，一對老夫妻正在院中吃著早飯。

陸行舟翻身下馬，抱著祈琰踉蹌奔至院前，拍了拍簡陋的木門，“老人家，冒昧打擾了。”

老兩口聞聲同時抬頭，老頭子放下手裡的木筷子，渾濁雙眼上下打量門外兩人。陸行舟一身趕路風塵，懷裡那人從頭到腳裹著寬大黑袍，從頭到腳看不清容貌，兩人來路不明，老兩口也沒有立刻開門。

老頭子往前挪了兩步，隔著荊條籬笆發問：“你們是什么人？這荒山野嶺的，大清早來做什么？”

祈琰此時又是一波陣痛襲來，脊背弓起，指尖狠狠摳進陸行舟肩頭布料，微弱的痛吟順著衣領漏出來。陸行舟心亂如麻，急急忙忙解釋：“大娘，我們是新婚趕路回鄉省親的夫妻，昨夜半路遇上攔路劫匪，隨行僕從全都衝散了，我倆只能騎馬倉皇逃竄。路上顛簸太久，我家內子動了胎氣，現下眼看就要臨盆，實在撐不住，看見這邊有院落才冒昧登門，只求借一間屋子讓他待產！”

一聽見裡面裹著黑袍的人是快要生產的孕婦，老婦人也顧不上兩人身份，立馬丟下碗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嘩啦一聲拔下木門木栓推開院門。

“哎喲，快抱進來！生孩子可是天大的事，耽擱不得！你家娘子現在怎么樣？疼得厲害嗎？有沒有見紅破水？”老婦人一邊往院裡讓陸行舟，一邊絮絮叨叨問話，眼神不住往陸行舟懷裡的黑袍人身上瞟。

陸行舟道了聲多謝，抱著祈琰跨跟著老婦人穿過小院，走進側邊一間堆放雜物，但收拾得還算乾淨的偏屋。屋內只擺一張老舊竹床，陳設簡陋，勝在乾燥避風。

“先把人放床上躺著，竹床硬是硬了點，總比在外吹風強。”老婦人伸手搭了把手，幫著陸行舟小心將祈琰安置在床上。

這時她才看清祁琰的面容，她先是楞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驚豔，隨即又犯起嘀咕。眼前這人眉眼清雋利落，下頜線條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尋常閨閣女子，可高高隆起的小腹又明明白白昭示著懷有身孕，一時間老婦人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手足無措地看向陸行舟。

陸行舟看穿她的疑惑，伸手替祈琰拉好衣袍遮住身子，“大娘，我家內子和尋常女子不一樣，您不必多心。眼下他隨時都可能生產，勞煩您能不能幫我請個穩婆，還有一名大夫；另外可否幫找找件粗布衣裳。”

說著陸行舟解下腰間懸掛的羊脂玉佩，玉質溫潤通透，紋路雕刻精巧，一看便知價值不菲，雙遞到老婦人面前。“這枚玉佩權當答謝，事後另有重謝，還請大娘千萬收下，幫我們奔走一趟。”

老婦人看著那枚成色上等的玉佩，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使不得使不得，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能收這么貴重的物件，快收回去！”

“大娘，您務必收下。”陸行舟往前遞了遞，“可能我們還要在這裡叨擾幾日，若是不收，我也心中不安。”

幾番推讓下來，老婦人見他態度堅決，只能小心翼翼接過玉佩，叮囑兩人安心待在屋內歇息，轉身走出偏屋讓她老頭去找穩婆和大夫。

老婦人折返進自己臥房，翻出一套兒子年少時穿的粗布短衫長褲，布料洗得發白，但勝在乾淨完好，又拎著一籃粗糧面、兩個雞蛋走到灶房生火，打算煮一碗溫熱粥水給兩人墊肚子。

陸行舟守著祈琰，見他陣痛緩和些許，才稍稍鬆了口氣，將大娘煮的熱粥吃完，換上那套粗布男裝，又給祁琰餵了一些。

“追兵怕是一會就會找來，我去把馬趕走，馬上就回來，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陸行舟俯身，指尖輕輕撫過祈琰冷汗涔涔的額頭，低聲叮囑。

祈琰點了點頭，話音微弱沙啞：“去吧……我無妨。”

陸行舟將馬放走，又用枯枝掃乾淨沿途馬蹄印，確認不會留下痕跡後，才返回偏屋。

剛進來便聽到細細的呻吟，祁琰額角源源不斷滲出細密冷汗，順著下頜線條往下滑落，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整個人止不住地輕顫。五指死死扣住竹床邊緣竹篾，指腹陷進縫隙，指節繃得泛白，皮下青筋清晰凸起。

陸行舟心頭猛地一揪，衝到床邊俯身坐下，握住祈琰冰涼顫抖的手掌，他也手足無措，能做的只有反覆低聲安撫。

“別怕，我在這裡，再忍忍，穩婆和大夫很快就到，疼得厲害就抓著我，別自己硬扛。”

祈琰側過頭，溼漉漉的眼睫黏在眼下，眼眶泛著淡淡的紅，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他小臂皮肉裡，留下一道道淺淺紅痕。

接連三四波陣痛輪番襲來，祈琰體力消耗極快，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渾身冷汗浸透內衫，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陸行舟焦急萬分，這時，老丈領著大夫和的穩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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