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奸安邦施良策暗流初動啟新憂
晨光微熹,詔獄深處的寒氣依舊刺骨,徐光啟身著官服,端坐於審訊室之上,面前跪著神色萎靡卻依舊帶著幾分桀驁的浡泥國使者。案上擺著萬採、莫離的供詞,還有沈承業送來的戰事覆盤,每一份卷宗,都清晰記載著浡泥國勾結逆黨、入侵大明的罪行。
“使者大人,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如實交代嗎?”徐光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莫離、萬採已盡數招供,你們勾結莫頓勢力、破壞宮工、覬覦南洋商路、率軍入侵大明的樁樁件件,皆有實證。陛下有旨,若你能主動坦白浡泥國國王的全部謀劃,尚可從輕發落,否則,定當以通敵叛國之罪,凌遲處死。”
浡泥國使者眼底閃過一絲懼色,卻仍強撐著反駁:“我乃浡泥國使者,你們無權審訊我!我國國王只是想與大明公平通商,是你們無端猜忌,才引發戰事,如今我軍雖敗,卻絕不會向你們低頭!”
“公平通商?”徐光啟嗤笑一聲,將供詞擲在他面前,“勾結逆賊、破壞商路、劫掠百姓,這便是你口中的公平通商?莫離供認,是你許以高官厚祿,誘使其擾亂大明秩序;萬採也已招供,是你令其傳遞宮工情報,破壞楠木供應——如今熙和殿修繕仍在推進,你等惡行,險些誤了宮工工期。”
看著供詞上清晰的字跡,浡泥國使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微微顫抖。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是我國國王貪心不足,覬覦大明南洋商路的利益,又聽聞莫頓勢力不滿朝廷整頓,便想借莫頓之手擾亂大明,再趁機奪取商路控制權,甚至妄圖侵佔大明沿海疆土。此次出兵,也是國王親自下令,與我無關啊!”
徐光啟神色不變,繼續追問:“浡泥國此次出兵的具體兵力部署、後續是否有其他援軍、與南洋其他小國是否有勾結?一一如實招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浡泥國使者不敢再隱瞞,一一坦白:“我國此次出兵共計五千餘人,戰船三十餘艘,本想聯合南洋兩個小國一同出兵,卻因兩國忌憚大明實力,遲遲未敢出兵;後續暫無援軍,國王本想若此次取勝,便再派大軍前來,如今大敗,想來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徐光啟仔細記錄下他的供詞,令手下將其押回牢房,隨後拿著供詞,匆匆趕往首輔衙署,與陸懷瑾匯合,一同入宮稟報——浡泥國的事已近尾聲,只需後續跟進求和與賠償,便可徹底了結。
與此同時,京師城外,陸承煜與北鎮撫司千戶沈硯正帶著禁軍巡查,沿途排查可疑人員,清剿莫頓殘餘漏網之魚。行至城郊破廟附近,忽然發現幾名身著黑衣的男子,行蹤詭秘,正暗中傳遞信件。陸承煜眼神一凜,下令圍堵,沈硯即刻帶領緹騎上前,迅速控制住幾人,搜出信件一看,竟是莫頓殘餘勢力與南洋某小國的聯絡信,意圖暗中勾結,伺機反撲。
“大膽逆賊,竟敢勾結外邦,妄圖作亂!”陸承煜厲聲呵斥,“說!還有多少同黨潛藏在京師內外?你們與南洋小國的勾結細節,一一招來!”
幾名黑衣男子深知罪責難逃,只得如實交代,供出了潛藏在京師城內的三名莫頓殘餘骨幹,以及他們與南洋小國的聯絡據點。陸承煜當即分兵兩路,一路由沈硯帶隊,抓捕城內殘餘逆黨;另一路由自己帶隊,突襲聯絡據點,不到一個時辰,便將所有逆黨一網打盡,徹底肅清了莫頓殘餘勢力的最後隱患。
皇宮暖閣內,朱和均正與陸懷瑾商議海防部署,案上還放著熙和殿修繕的進度奏報,看著奏報上“工期過半,用料充足”的字樣,少年帝王眼底閃過一絲輕快。見徐光啟匆匆趕來,連忙問道:“光啟,浡泥國使者審訊得如何了?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徐光啟躬身行禮,將供詞遞上:“陛下,首輔,浡泥國使者已全部招供,此次入侵確是浡泥國國王授意,其本意是奪取南洋商路、侵佔沿海疆土,原本計劃聯合南洋小國出兵,卻未能如願。目前浡泥國已無援軍,短期內無力再發起進攻,後續只需跟進求和事宜即可。”
朱和均接過供詞,仔細翻閱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緩和下來:“浡泥國國王貪心不足,竟敢公然挑釁大明,按懷瑾所言,派使者前往斥責、索要賠償,此事便交予禮部督辦,儘快了結。”他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語氣帶著幾分嚮往,“如今逆黨肅清,外患平息,熙和殿也在穩步修繕,天下漸趨太平,朕倒想親自去江南看看,一來瞧瞧光啟督辦的作物推廣,二來也看看民間的實情,總困在皇宮裡,倒有些悶了。”
陸懷瑾心中一動,連忙躬身勸道:“陛下,江南雖已安穩,但路途遙遠,且朝中尚有諸多事宜需陛下主持,此時外出,恐有不妥。待江南作物推廣初見成效,浡泥國求和事宜塵埃落定,臣再陪陛下前往,也不遲。”朱和均雖有不悅,卻也知曉陸懷瑾所言有理,只得點點頭,暫且按下了外出尋訪的心思。
正議事間,內侍來報,幾位勳戚世家的長輩求見,說是有要事啟奏。朱和均眉頭微挑,示意宣他們進來——自此前朝廷清丈田產,勳戚們失去了大量私田,心中頗有怨言,只是礙於戰事未平,一直未曾表露,如今天下漸安,想來是按捺不住了。
幾位勳戚躬身行禮,寒暄過後,為首的魏國公徐鵬舉率先開口:“陛下,如今大明國泰民安,國庫日漸充盈,熙和殿修繕耗資甚巨,臣等想著,願捐出部分財物,助力宮工。只是臣等家中田產經此前清丈,進項大減,懇請陛下念及勳戚世家世代守護大明之功,能酌情歸還部分田產,或允許臣等參與南洋商路貿易,也好彌補家中虧空。”
朱和均心中瞭然,臉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諸位卿家護國有功,朕記在心裡。只是清丈田產乃是為了整頓吏治、均平賦稅,不可輕易更改。南洋商路剛恢覆暢通,需優先保障官商有序經營,此事容後再議。至於捐資助工,朕心領了,可不必勉強。”勳戚們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反駁,只得躬身告退,心中卻暗下決心,日後還要再尋機會求情。
勳戚們退去後,陸懷瑾憂心道:“陛下,勳戚世家數量眾多,此次求歸田產、求入商路,只是個開端,若處置不當,恐引發不滿,需謹慎應對。”朱和均點點頭:“朕明白,此事暫且擱置,待後續再商議妥當之策。”
隨後,朱和均看向徐光啟,語氣鄭重:“光啟,江南作物試種已獲成功,推廣之事刻不容緩,你即刻前往江南,親自督辦此事,安撫百姓,指導地方官員開展種植,務必讓百姓儘快受益,緩解糧荒隱患。此事了結後,便儘快回京覆命。”
“臣遵旨。”徐光啟躬身領命,“臣已備好行囊,今日便啟程前往江南,定不辜負陛下與首輔的囑託。江南作物推廣之事,臣會盡快推進,待初見成效,便即刻傳回訊息。”
朱和均看向徐光啟,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個行囊。
幾日後,朱和均下旨,昭告朝野此次戰事的勝利與逆黨的處置結果,重賞有功將士,厚恤犧牲將士家屬;同時,派禮部官員攜帶國書前往浡泥國,斥責其罪行,索要賠償。浡泥國國王見大軍慘敗、使者被擒,又忌憚大明的實力,只得連忙遣使求和,獻上貢品,賠償戰事損失,承諾永不再犯大明疆土,斷絕與任何逆黨的勾結,浡泥國相關事宜徹底步入收尾階段。
陸承煜與沈硯徹底肅清莫頓殘餘勢力後,回京覆命,朱和均加封陸承煜為神機營副將,沈硯為北鎮撫司指揮僉事,以表彰其清剿逆黨、守護京師的功績。
徐光啟抵達江南後,深入田間地頭,檢視作物長勢,指導百姓種植技巧,解決了百姓種植中遇到的澆水、施肥等難題,同時安撫因戰事受到影響的百姓,鼓勵大家積極種植新作物。地方官員也積極配合,組織百姓開墾荒地,為來年大面積推廣做好準備,江南作物推廣穩步推進,暫無大礙。
朝堂之上,暗流漸生。除了勳戚們頻頻私下商議,謀求利益,不少大臣也私下議論,紛紛上書,勸朱和均廣納妃嬪、綿延子嗣——如今朱和均已登基數年,勵精圖治,政績顯著,卻始終沒有子嗣,朝堂上下對此頗為憂心,只是礙於此前戰事緊張,未曾公然進諫,如今天下太平,此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首輔衙署內,陸懷瑾正整理著各地傳來的奏報,一邊是南洋海域的防務部署進展、浡泥國求和的後續訊息,一邊是江南作物推廣的情況,還有各地巡查的訊息,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大臣關於“勸陛下納妃”的奏摺,以及勳戚們私下活動的風聲。他指尖輕輕敲擊案几,神色凝重——國泰民安的表象之下,新的隱患已在悄然滋生,後續的朝堂,怕是不會再這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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