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皇帝又怎麼了》南巡風物觀黎庶,深宮秘事入宦耳(1)

作者:Scalpel·5小時前

南巡風物觀黎庶,深宮秘事入宦耳

聖駕離京三日,一路向南,漸離北地秋寒。

北方京師已是木葉紛飛、風露清寒,越往南行,天色愈發溫潤明朗。沿途山川褪去蕭瑟,田疇鋪展無際,稻禾垂穗、塘水澄明,滿目皆是深秋豐收的厚實景緻。南巡鑾駕不急趕路,日行百里,沿途停駐觀風、巡查民情,不擾市井、不苛黎庶,盡顯帝王巡狩、體恤蒼生的氣度。

一路行來,風物漸變,人情百態,盡數鋪陳於帝王眼底。

途經畿輔州縣,此地緊鄰京師,受朝堂新政輻射最廣,吏治最為清明。沿途官道平整規整,鄉野田畝齊整有序,村落炊煙連綿,百姓往來從容,無流離饑饉之態。田間老農俯身收穗,孩童倚田嬉鬧,市井商鋪開市井然,物價平穩,民生安穩富庶。

屬地地方官員早早出郊迎駕,衣袍整潔、舉止恭謹,應答條理清晰。問及農事收成、稅糧收繳、民生疾苦,人人對答如流,樁樁件件落地詳實,可見平日履職勤懇、治下有序。

朱和均立於車輦露臺之上,靜靜觀望沿途煙火,神色平和淡然。

新政推行數月,清汰庸吏、規整稅賦、安撫流民,最直觀的成效,從不在朝堂奏摺的華美辭藻裡,而在這遍地安穩田畝、百姓從容神色之中。

鑾駕緩緩南下,不疾不徐,一路循序漸進。

出京畿腹地之後,沿途良田漸廣、人煙漸密,北地蕭瑟徹底褪去,山河風貌一步步向著江南溫潤過渡。沿路途經數座中小型州縣,吏治皆中規中矩,雖無近京那般整肅亮眼,卻也百姓安居、公務平穩,無大過、無大亂,屬於尋常守成之態。

正是這一路層層平穩的鋪墊,愈發襯出後續淮水一地的格格不入。

待鑾駕踏入淮水境內,南北風物徹底分界,又是另一番天地。

此處水系縱橫、河湖交錯,自古便是魚米之鄉,水土溫潤、風物豐饒。秋日水波瀲灩,蘆花紛飛,漁舟泛於湖面,往來穿梭,一派悠然安泰的江南秋景。可景緻雖美,底下吏治亂象,卻藏不住半分。

淮水屬地官員迎駕之時,姿態極盡恭順謙卑,禮數週全、吹捧連連,句句皆是河清海晏、治下太平的虛浮話術。可朱和均隨口問詢沿河灘塗治理、往年水患防備、漁戶稅賦輕重,一眾官員頓時語塞,支支吾吾、左右推諉,無人能答出詳實實情。

私下暗訪的禁軍傳回訊息,更戳破了這層太平假象。

此地官吏重虛飾、輕實務,熱衷修繕官道、裝點門面、粉飾太平,用以迎奉上官、博取聖顏,卻對沿河堤壩修繕、灘塗荒地規整、漁戶生計安撫全然懈怠。表面風物繁盛、市井繁華,實則底層隱患暗藏,民生利弊,全然被層層粉飾遮蓋。

一路南巡,一路閱人。

朱和均眼底靜觀百態,心中自有分寸。近京州縣官員務實勤懇、深耕民生,是新政滋養出的實幹吏治;淮水一眾地方官虛浮諂媚、重名輕實,是舊朝遺留的積弊陋習。

有人躬身為民、默默治政,不求聖前虛名;有人鑽營逢迎、刻意粉飾,只求仕途安穩。

山河風物無錯,錯的是人心貪惰、吏治鬆弛。

白日一路觀風察俗、核驗吏治,日暮時分,鑾駕停駐淮水行宮,一眾隨行臣子各自安頓歇息,行宮內外歸於靜謐。

夜色漸深,行宮燈火疏朗,晚風穿庭,吹散白日喧囂。

朱和均屏退眾人,獨留李敬德隨侍身側。白日觀覽山河百態、閱盡官吏虛實,入夜之後,帝王神色褪去對外的平和,多了幾分獨處的沈斂幽深。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

良久,朱和均才淡淡開口,聲線低沈平靜:“陸承煜近日遞來的密報,你也看看。”

李敬德心頭微凜,連忙躬身上前,接過帝王遞來的密卷。

他身為司禮監掌印太監,隨侍帝王數十年,最懂聖心深淺,也最清楚,陛下輕易不閱深宮細碎,但凡需要獨處示人的密報,必然關乎朝堂人心、內廷暗局,絕非尋常瑣事。

密卷展開,字字清晰,句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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