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嬌皇帝又怎麼了》眾僚廷辯擾君心,一臣鎮亂定朝端(1)

作者:Scalpel·2天前

眾僚廷辯擾君心,一臣鎮亂定朝端

翌日天曉,霜霧未散,紫禁城金鑾殿晨光肅穆,百官立班,玉佩鏗鏘。

歷經昨夜一夜暗流博弈,京中人心早已悄然開裂,只是深夜私語無人聲張,待到天光破曉、朝堂開議,所有隱匿的分歧、積壓的牴觸、暗藏的權衡,盡數隨著新政議題被擺上檯面,轟然爆發。

今日早朝,重中之重,便是廷議南直隸裁冗改制、節流補邊的最終施行章程。

朱和均端坐龍椅,玄色龍袍襯得面容清冷沈肅。昨夜流連長樂宮的鬆弛溫柔早已散盡,眼底只剩帝王臨朝的威嚴。只是連日倦怠朝政、加之心底對朝野人心的隱憂未消,他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鬱。

案前攤著陸懷瑾連夜核定、層層打磨的新政細則,條目清晰、權責分明,裁汰虛職、清剿空俸、規整衙署、劃撥邊餉,每一條皆有據可依、有例可循,是穩妥可行的治國良策。

朱和均本以為,萬事鋪墊就緒、規制完備,今日朝堂只需例行敲定,便可穩步推行新政,肅清數年積弊。

可他未曾料到,一夜之間,朝堂風氣已然大變。

班列前列,南直隸勳貴派系率先出列,以幾位世襲老臣為首,手持舊年卷宗,言辭懇切,句句叩擊新政弊端。

“陛下,南直隸衙署建制百年,層層排布皆有舊制可循。驟然裁汰冗官、精簡衙署,恐動搖地方吏治根基,致州縣無人理事、政務滯停!”

“邊地耗銀無底,年年補貼年年虧空,與其將中樞庫銀盡數填往苦寒邊疆,不如留存京師,滋養朝堂、穩固根本!”

勳貴老臣們久立朝堂,深諳輿論之道,不直言抗拒聖意、不公然違逆新政大義,只以“祖宗舊制”“地方安穩”“中樞固本”為由,層層辯駁,將裁冗之舉歪曲為輕率改制、動搖國本。

話音落地,朝堂即刻應聲紛亂。

中層觀望官員紛紛附和附和,左右搖擺,不敢直言新政之利,只順著勳貴話術,勸諫陛下審慎慢行、暫緩改制,言稱亂世方行劇變,盛世宜守舊章,不宜貿然動百年根基。

最讓人意外的,是新晉歸京的三邊、海疆新銳臣子的態度。

往日這批實幹新銳是新政最堅實的擁護者,是裁冗補邊最堅定的支持者,可今日班列之中,竟無一人主動出列聲援國策。

尤以凌驍最為醒目。

他立在新銳官員之列,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手握笏板,垂眸靜默,全程不言不語、不偏不倚。往日滿腔革新熱忱、願為新政衝鋒的銳氣蕩然無存,任憑勳貴曲解國策、肆意阻撓,始終冷眼旁觀、默然佇立,無半分發聲辯駁之意。

少數有心擁護新政的基層寒門官員,勢單力薄,被勳貴聲勢壓制,不敢貿然出列,只能低頭緘默,隨波逐流。

一時之間,整座金鑾殿辯駁四起、人聲嘈雜,非議新政、勸諫暫緩的聲音層層疊疊,幾乎壓過帝王國策的大義。

看似群臣恪諫、各抒己見,實則是勳貴抱團阻政、新銳人心潰散、朝堂派系失衡的極致亂象。

龍椅之上,朱和均臉色一點點沈下去。

起初只是平淡清冷,漸漸染上薄怒,最後沈如寒潭,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他早已料到勳貴會牴觸、朝野會有阻力,卻從未料到,這群自己破格擢用、寄予厚望、用以破局舊弊的實幹新銳,會在關鍵之時集體失語、冷眼旁觀。

他費心打破門第桎梏、唯才是舉,從苦寒邊地、荒遠海疆召回實幹之臣,本是為了制衡勳貴、重新整理吏治、穩固國本。到頭來,這群人卻在朝堂最關鍵的博弈節點,選擇明哲保身、袖手旁觀。

人心離散,莫過於此。

嘈雜朝堂之上,帝王沉默不語,不制止、不發問,只靜靜看著群臣紛爭。可越是沉默,越顯威壓逼人,殿內凜冽寒氣漸漸蔓延,讓不少爭辯的臣子語聲漸怯、底氣漸虛。

滿殿文武,人人只顧派系利益、仕途安穩、眼前利弊,無人顧全社稷大局、朝堂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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