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想出去住幾天。”
蕭景琰翻禮單的手沒停:“不準。又想跑?”
他抬起頭,見我神情落寞,才回過神來:“想去哪裡?”
“城南那處別院就行。你成親頭三日,讓我躲一躲。”
我垂下眼,聲音放輕了,“難道你要我看著你們倆新婚燕爾、恩恩愛愛嗎?”
他語氣溫柔,似笑非笑:“吃味了?”
我偏開頭,不答。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伸手捏我的臉:“喬喬也會吃醋?倒是新鮮。”
我按住他的手,攥緊了:“就這一次,別讓我看見,我想自己呆幾天。”
他盯著我看了兩息,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滿意。
或許他以為我終於把自己放在了那個位置,一個會為他拈酸吃醋、離了他活不下去的小雀。
他大方地點頭:“行。那別院我讓人收拾出來,住幾日就回來。”
我彎了彎嘴角:“謝哥哥。”
夜裡,我把那幾匣金錁子、銀票、地契,還有這段日子攢下的釵環首飾,盡數裹進一個包袱裡。
城南別院深夜,我偷偷從角門溜出。
城南牆角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風霜浸透的臉。
我站在巷口,看見那雙眼的瞬間,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那是周叔。
我爹當年麾下的副將,跟著我爹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兄弟。
我爹出事那年他被貶去了江南,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周叔——”
“喬喬。”他聲音發啞,朝我伸出手,“周叔來晚了。”
“周叔,銘兒哥呢?”
周叔在前面趕車,頭也不回地說:“小姐,銘哥在家等著你。從今往後,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我嗯了一聲,眼淚把包袱皮洇溼了一小片。
我要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