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決定
林泓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修覆倉裡，耳邊是資料檢測規律的跳動聲。
他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還沒回過神來，後頸微微發緊，彷彿有一隻手抓著腺體往外一點一點地拽，要將神經與血管一起從他身體裡拽出來。
“……馬上，你先去車裡等我。”
容衍吩咐江崇光去開車，回過身來看見林泓醒了。
他快步走過來，躬身看了看修覆艙的資料檢測，幫林泓把躺椅調高，“你發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為了方便檢視和操作，容衍靠得很近，幾乎擋住了天花板上的光源。
林泓微微抬眼，視線有些模糊地聚焦在他肩上，金色的將星在林泓眼前晃了晃。
是容衍……
他記得和容衍一起經歷的所有事、每一次對話。可是剛才那些，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是夢嗎？
沒有聽到林泓的回答，容衍垂眼看向他，“怎麼了？”
容衍彎著腰，修覆倉的治療燈在他臉上照出斑斕的光。
林泓有些恍惚，他指尖動了動，有點想要碰一碰容衍的睫毛。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直接，容衍又靠近了一點，近到林泓只能將視線聚焦在他臉上。
容衍注視著林泓，不帶任何目的和考量，就是很純粹地看著他這個人。
好長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容衍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泓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頓，睫毛在蒼白的眼瞼下投出細微的陰影。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空茫的困惑，彷彿不能理解這兩個字與容衍之間的聯絡。
“授勳儀式上重新見到你，我就確定，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容衍說，“我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這是我的問題，很抱歉我之前處理這個問題的方式，對你造成了額外的負擔和傷害。”
容衍的語調很平和，分開的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許多事情尚不清楚，唯獨他不會放手一點，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
所以，無所謂林泓承認或者逃避，他只需做應該做的。
門口的雪地上，江崇光又一次不經意地走過去又折回來。
“北部戰區的幾個指揮官都在等，會議很重要，我必須回去了。”容衍說，“會議結束之後，我會給你打電話，希望林中尉不要拒絕。”
林泓沉默地聽著，沒有回答。
“我已經向軍部提請覆核你的全部軍功與授銜記錄，應該很快會有結果。”容衍拿出一個眼熟的盒子，“可以先收下嗎？”
除了公開關係，林泓沒有成功拒絕過容衍。
這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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