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的話戛然而止。
他楞楞地看著幾步外站著的容衍以及容衍身後那群噤若寒蟬、恨不得縮排牆裡的醫護人員。
林泓跟在裴煜身邊,臉色還有些蒼白,手裡拿著幾份檢查報告。
他也看見了容衍,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墨色的眼睛時,怔住了。
容衍的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然後大步上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裡一把將林泓抱進懷裡。
他手臂收得很緊,林泓僵住了,雙手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
容衍抱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稍稍鬆開力道,但手臂依然環在林泓腰間:“去哪了?”
林泓被他眼底未散的猩紅和濃重情緒震住,訥訥道:“裴醫生帶我去做腺體覆查……”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裴醫生說只是常規檢查,很快……”
容衍沒再說話,只是又收緊了一下手臂,然後才徹底鬆開他,改為緊緊握住他的手,“回去。”
他拉著林泓,轉身就往病房走,步伐又急又快。林泓幾乎是被他半拖著走,踉蹌了一下。容衍立刻放緩了速度,但握著他的手絲毫沒有放鬆。
江崇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劫後餘生般地鬆了口氣,問裴煜:“裴醫生,少將沒事吧?需不需要注射抑制劑?”
裴煜淡淡地說:“不用,歸巢現象,伴侶安撫一下就好了。”
歸巢?
伴侶?
這兩個詞跟少將有關係嗎?江崇光楞楞地站在原地,一時沒法反應。
容衍帶著林泓回到病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
容衍鬆開林泓的手,背對著他站了幾秒。
林泓能看到對方的肩膀繃得很緊,他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對不起……我該讓江副官跟你說一聲的。”
容衍回頭拉起他的手,拇指摸索著上面的紅痕:“不關你的事。”
林泓感知不到資訊素,但他能感知到容衍。
此時在他的身體裡充斥著不屬於他的情緒——焦灼、暴躁,想要把身邊的一切都毀掉,只想要那個人在身邊……
林泓耳根有些熱,他手臂往回縮了一下,不敢跟容衍對視,眼睛看著對方肩上的將星。
他能感覺到容衍在盯著他,在這樣的注視下,身體逐漸僵硬,心臟卻越跳越快。
這幾天身體恢覆了不少,他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回憶了一遍,特別是王玨的實驗。
這個人瘋瘋癲癲,說話沒有邏輯顛三倒四,加上那幾天他狀態不好,沒有完全搞清楚試驗的目的。
但是有一點林泓可以肯定,那就是王玨對他的腺體進行了改造,結合容衍出現時王玨說的話,大概推測,他的腺體改造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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