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
他們沒有加聯絡方式。
容衍餘光瞥見他細微的神情變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林泓楞了一會兒,心中的那點澀意轉瞬發酵成了愧疚,堵在胸口發脹。
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更嚴重的事情,看向容衍,斟酌著用詞問:“你懷疑高女士的基金?”
容衍說:“上次查到在行動中犧牲的戰友,晉升軌跡和容霆某位部下的高度關聯,他正好是這個基金資助的受益人。”
林泓一怔,隨即心頭那點殘留的陰霾被驟然湧起的職業警覺衝散,“他們透過基金會培養自己人。”
“高女士的基金主要做資助貧困學生和支援前沿生物醫學研究兩件事,太巧了,不是嗎?”
容衍的語氣是就事論事,半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好像這件可能涉及巨大丑聞背後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林泓做不到心平氣和。
容霆將軍只有容衍一個兒子,如果容將軍出了事,容衍絕不可能置身之外、獨善其身。
林泓說:“這太明顯了,軍、企勾結是大忌,容將軍不會……”
“你不用幫他們開脫。”容衍笑了一下,“我比誰都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人人都以為容衍讀軍校是子承父業,林泓卻知道事情恰好相反,容衍這些年的努力都是為了遠離容將軍。
因此他才會一畢業就到了特戰隊,之後又主動請纓成立第七突擊隊,靠著無數次出生入死,將突擊隊打造成了全軍最尖銳的隊伍,有了與容將軍抗衡的資格。
更因為如此,林泓在海量的檔案中查到蛛絲馬跡時,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茫然地捧著卷宗想,容衍怎麼辦?
有了專案名錄,林泓從檔案海洋裡揪出幾片在角落裡堆成湖,每天抽時間看上一看。
現在大家都更習慣看電子檔案,因此每天只有他一個人出入檔案室。
今天來時卻發現燈是開著的,他那堆檔案邊上站著個人。
林泓神經瞬間緊繃,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來這裡看了多久了。一邊又後悔自己不該僥倖,以為不會有人來就把要查的東西都搬出來。
走近後林泓看清那人是個年紀稍長的Beta,穿著款式簡單的休閒裝,花白的頭髮整齊地梳理在腦後。
聽到腳步聲,對方看過來,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任何老態,往他肩章上瞥了一眼,沒什麼情緒地開口:“林中校,久仰。”
林泓點點頭,問:“這裡有您需要的檔案嗎?”
對方視線調轉往那堆卷宗上掃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一聲,說:“看別人整理歸檔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林泓打量著對方,不動聲色地說:“千千萬萬的文字,總有沒被看到的一行。”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對方對上他的眼睛,神色說不出是什麼意思,總歸是讓林泓看出點別的希望來。
他在終端上操作,用桌上的筆幾下一串程式碼遞給對方,“您什麼時候想要再過來,給我訊息,我提前幫您開燈。”
對方不接,目光落在他的終端上,片刻後與他錯身而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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