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光線明亮，林泓的身影卻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與這熱烈陽光格格不入的孤寂裡。
“這是什麼？”容衍聲音聽不出情緒，走過去拿起表格。
林泓轉過身，臉上是下定決心的平靜：“我想申請參加軍部和軍校的聯合培養計劃，去軍校擔任一線實戰教官。”
容衍的目光掃過表格，紙面上因為手指微微用力，留下了摺痕，“理由。”
林泓冷靜又理性：“我的身體雖然恢覆，但腺體的損傷是永久性的，不適合再長期執行高強度的前線突擊任務。”
每一句都合乎邏輯，無可指摘。
容衍放下表格，看向他：“所以，你要離開第七突擊隊，離開……”
他頓了頓，“離開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去軍校教書？”
林泓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這是目前情況下，最合理、也最安全的選擇。”
容衍沈著眸，看著他，“不要管責任，告訴我，你真的想要離開嗎？”
林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是的。”
聽證會已經宣戰，第七突擊隊只會面對越來越多的壓力，他只有退出一線，成為“棄子”才有可能接觸到雷霆行動的核心。
而且軍校資訊流通有其特殊性，也許能接觸到一些常規渠道難以觸及的線索。
林泓什麼都考慮進去了，除了他自己。
細密而沈悶的痛擠壓著胸腔，容衍不知道林泓是否一直這樣犧牲成性，將別人都送上坦途，自己的榮耀就算硬塞進手裡也能拱手送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時間久到林泓抬眼看向容衍，忍不住強調：“長官，這是最合理的方案。”
“駁回。”容衍說：“合理的方案有很多種，這件事不用再提。”
在工作上林泓有超乎一般的固執，他往前一步，直視著容衍努力爭取：“這種方式最直接，也最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駁回。”
“軍校獲得訊息的渠道更多更廣，我在那兒能發揮的作用遠遠大於現在。”
“駁回。”
“長官，教官的工作量不大，我可以兩邊兼顧。”
“駁回。”
“少校！”林泓皺眉，“我懷疑你將私人感情帶入工作。”
容衍看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原來你知道。”
林泓並沒有因此緩和態度，他不贊同地盯著容衍，兩人對視著，空氣僵持得幾乎要凝結。
“林泓中校，作為你的直屬上司，我有權決定你的工作安排。軍部已經成立專項調查組調查雷霆行動，你可以輔助提供必要的幫助。但作為第七突擊隊的副指揮官，你的一切行動必須將部隊的利益放在首位，這是命令。”
軍令永遠是林泓的軟肋，容衍平靜地看著他，“還有什麼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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