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宏觀之下的犧牲
車窗外的景物從城市燈火變為林蔭道，最後是幾棟被高大樹木掩映的白色建築。
林泓下車，立刻有警衛員上前，一左一右跟在他們身後，穿過重重門禁，林泓被帶到一間陳設簡單的會客室。
等了片刻，一位面容清矍、目光沈靜的長者走了進來。
來的路上林泓就知道真正找他的不是軍紀委，但看到來人，他還是嚇了一跳。
“部長？”
來人是H國國防部長，周懷安。
“林中校，坐。”周懷安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坐在對面，“不用緊張，只是聊幾句。”
林泓依言坐下，背脊依舊挺直，但心中的警覺提到了最高。
國防部長親自出面，事情的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周懷安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泓臉上，“容霆給你的壓力不小吧？基金會的線，是不是快摸到他夫人身上了？”
林泓沉默。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任何否認或敷衍都沒有意義。
“你很敏銳，也很執著，龍賢沒看錯人。”周懷安聲音平穩，聽不出褒貶，“再給你們一點時間，說不定真的能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林泓如周懷安所願地接過話：“容少將也在這裡？”
周懷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了一下手邊的呼叫器。
片刻，側面的門開了，一名身著醫護服的人員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
門後是一條短廊，通向一個獨立的套間。透過觀察窗，林泓看到了讓他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容衍安靜地躺在醫療床上，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眉心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蹙著，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身上連線著數臺監控儀器，螢幕上，代表資訊素水平和神經活動的曲線紊亂而劇烈地波動著。
他看上去那麼……脆弱。
“他為了給你治療，腺體損耗過度。近期又因調查壓力、資訊素紊亂反覆誘發神經性劇痛和昏迷。”周懷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醫療團隊給出結論，他的腺體修覆週期難以估計。”
林泓站在原地，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第七突擊隊對國家的忠誠與貢獻，我們有目共睹。雷霆行動的真相，以及你個人所遭受的不公，正在被重新評估。但是國家的穩定和團結是高於個案的正義，雷霆行動牽扯出的問題盤根錯節，涉及舊有專案的遺留爭議、資源分配的歷史脈絡等等，這些分歧和爭議，必須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而不能無限制地擴大化、公開化，變成動搖國家根基的隱患。”
“容衍是百年難遇的將才，他年輕，有抱負，有純淨的理想和罕見的實戰與指揮天賦。很多人，包括我都認為他應該站在更高的地方，去做更多正確的事。”周懷安的目光落在林泓身上，目光中沒有任何逼迫，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靜，“林中校，我理解失去戰友和愛人的痛苦，但有時候並不只有一往無前這一條路，退一步或許更能實現個人的最大價值。”
巨大的悲涼淹沒了林泓，在國家利益面前，他們之間那份歷經生死的情感，渺小得不堪一擊。
他的眼前是一條看不見光的路，伸出手去，摸到的都是深沈而宏大的絕望。
林泓抬起眼，眼底是一片荒蕪的平靜，“部長，我想知道雷霆行動最後的結論會是什麼？”
“有人會為整件事負責，熔爐計劃全面終止，所有資料封存，相關人員會得到清理。雷霆行動的犧牲者會被追認榮譽，至於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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