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日救了她的男子。
錦瑟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道謝,卻被青鸞一把攔住。“大膽賤婢!見到太子殿下,竟敢不行禮,還敢直視殿下,簡直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了錦瑟的臉上。“啪” 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錦瑟本就羸弱的身軀瞬間被扇倒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溢位了血絲。這一巴掌,不僅打在了她的臉上,更打在了她的心上,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她與眼前之人,有著雲泥之別。
“沒事吧?” 男子緩緩走向她,彎下身軀,伸出手,想要將她扶起。
錦瑟的心臟猛地一跳,臉上瞬間染上紅暈,可骨子裡的自卑感讓她根本不敢與他對視,更不敢接受他的好意。她下意識地躲過了他伸出的手掌,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便又 “撲通” 一聲跪在了地上,卑微地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蚋:“奴婢……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謝殿下救命之恩。”
男子倒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裳,輕輕披在了錦瑟的身上。那外裳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氣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包裹著錦瑟,讓她瞬間覺得安全感倍增。
錦瑟吃驚地想要轉頭看向他,卻又在中途停了下來。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她只是一個卑微的鴻鵠侍從,她甚至都不配瞻仰他的面容。
“扶錦瑟姑娘坐下。” 男子的聲音溫柔而磁性,落在錦瑟耳中,如同天籟。這是第一次,有人這般稱呼她,第一次,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奴婢。
“太子殿下,這……” 鳳後見狀,想要阻止。錦瑟不過是個低賤的鴻鵠,怎能在太子殿下面前落座?
“本宮可不想再等上三日。” 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劃了劃杯蓋,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鳳後心中一驚,不敢再多言,連忙讓人搬來一張椅子,讓錦瑟坐下。
“姑娘可是被饕鬄所傷?” 男子看向錦瑟,目光溫和。
錦瑟楞楞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看他。
“何處見到此物?”
“鳳…… 鳳鳴山上方。” 錦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暈乎乎的腦袋因為見到他,似乎瞬間清醒了不少。明珠還在鳳鳴山等著她搬救兵,她不能再耽誤了!
“鳳後,奴婢有要事稟報!” 錦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明珠公主還在鳳鳴山,被饕鬄所困,情況危急,還請鳳後速速派人前去救援!”
鳳後卻沒有理會她的急切,反而轉頭看向男子,語氣恭敬地說道:“太子殿下,已經過去三日了,那饕鬄兇殘無比,怕是早已逃到人間,危害生靈了。”
三日?
錦瑟如遭雷擊,臉上好不容易恢覆的一點血色瞬間消失殆盡,變得慘白如紙。她竟然昏睡了整整三日!那明珠呢?這三日來,她在鳳鳴山獨自面對饕鬄,該有多危險?
“姑娘可是想到了什麼?” 男子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錦瑟看了看鳳後,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嘴唇被咬得發白。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低下了頭,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沒…… 沒有,奴婢只是覺得僥倖。那饕鬄將奴婢打傷後,便匆匆逃離了,奴婢才能僥倖存活下來。”
她不敢說實話。若是明珠真的喪命於饕鬄手下,鳳後必定會遷怒於她,她必死無疑;就算明珠僥倖活了下來,鳳後也會怪她沒有及時稟報,她依舊難逃一死。
與其如此,不如隱瞞真相,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錦瑟姑娘身子虛弱,先下去休息吧。” 男子看著她氣色極差,也問不出其他有用的資訊,便隨口說道。
這平淡的一句話,卻讓未經人事的錦瑟臉頰泛起了紅暈。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瞄了男子一眼,見他正低頭品茶,側臉的輪廓俊朗非凡,心中不由得一陣悸動,隨即又趕忙低下頭,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簡陋的房間,錦瑟躺在床上,心中五味雜陳。
愧疚的眼淚早已將枕頭浸溼。明珠是為了救她才身陷險境,而她卻因為貪生怕死,隱瞞了真相,任由明珠獨自面對危險。她覺得自己卑劣又自私,不配做明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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