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
暮春時節,湖畔楊柳依依,碧波如鏡,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畫舫穿梭於湖面,遊人如織,笑語喧闐。
一輛馬車沿著湖堤緩緩而行,穿過蘇堤,繞過白堤,來到一處僻靜所在。
綠竹翁勒住韁繩,回頭輕聲道:「公子,到了。前面便是梅莊。」
原隨雲微微頷首,從車中走出。
任盈盈緊隨其後,目光落在那座莊院之上。
遍地都是梅樹,老幹橫斜,枝葉茂密。可以想見初春梅花盛開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觀賞不盡。
穿過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條青石板小路,來到一座朱門白牆的大莊院外。
大門上寫著「梅莊」兩個大字,旁邊署著「虞允文題」四字,儒雅之中透著勃勃英氣。
「原兄,」任盈盈壓低聲音,「你可知這梅莊之中,有多少人?」
「明面上有四位莊主合稱江南四友。」原隨雲淡淡道,「另有兩位僕從,一名丁堅,一喚施令威。皆是江湖上的狠角色,歸隱之前兇名不小。除此之外,便是些尋常奴僕了。」
任盈盈微微一怔。她本以為梅莊既是囚禁父親的重地,必定守衛森嚴,沒想到居然只有六人。
原隨雲似是感受到她的疑惑,繼續解釋道,「梅莊本就偏僻,四位莊主的武功也算過得去,尋常人根本進不來。更何況,關押你父親的地方在地下,外人即便進了梅莊,也未必找得到入口。」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朝著梅莊的方向:「要救人,必須先制服他們,拿到地牢的鑰匙。」
「硬闖?」
「硬闖。」原隨雲的語氣平靜如水,「不過不必殺進去。」
他從馬車中取出瑤琴,負於背後,淡淡道:「讓他們自己出來便是。」
任盈盈美眸一眨,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隨雲跨步上前,走向梅莊正門。
綠竹翁將馬車停在路邊,與任盈盈一同跟在後面。
來到門前,原隨雲沒有叩門,而是在門前站定,解下瑤琴,盤膝而坐。
他將琴橫於膝上,十指輕按琴絃,深吸一口氣。
而後,他動了。
「叮——」
一聲清響,如鐵甲相撞,寒刃出鞘,在寂靜的西湖畔炸開,餘音嫋嫋。
緊接著,琴音如潮水般湧出。
原隨雲的十指在琴絃上飛速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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