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探身向外喊道:「這位少俠,雪大路遠,我家公子請你上車同行。」
話一齣口,丁白雲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暗叫古怪。
怎麼這話說得如此順口,倒顯得她真成了這位公子身邊的貼身小傳婢一般?
她堂堂河北丁家的掌上明珠,江湖人稱「白雲仙子」的世家大小姐,如今居然被使喚得如此自然。
更可怕的是,她的內心深處竟然生不出一點委屈與忤逆的念頭。
然而,前方那個孤獨行走的少年連看都沒有看明豔動人的丁白雲一眼,腳步更沒有停下來,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在說話。
丁白雲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羞惱,還沒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無視她的話。
可還沒等她的大小姐脾氣發作,便聽車廂內傳來原隨雲淡淡的聲音:「不必再問了,走吧。」
丁白雲咬了咬發白的嘴唇,終究沒有說什麼,輕輕抖了抖韁繩。
烈馬揚蹄,豪華的馬車帶著一股熱浪,擦著那孤傲少年的身側駛過。
車輪碾起的碎雪沫子如雨般飛濺開來,落在了他單薄的衣角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睫毛都沒有眨一下。
馬車行出數十步,丁白雲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少年的背影在風雪中越來越小,身姿依舊挺拔。
他的人就像是鐵打的。
「公子識得此人?」丁白雲轉過頭,隔著車簾輕聲問道。
「他是否有一柄劍?」原隨雲反問。
丁白雲想到那少年腰間的「劍」,忍不住嗤笑一聲:「那也算是一柄劍嘛?我看就是一條鐵片罷了。」
她的話並不誇大,因為少年的劍,既無劍鋒,也無劍鍔,甚至連劍柄都沒有。
只用兩片軟木釘在上面,就算是劍柄了,說它是劍實在是太高看它了。
但原隨雲很清楚,那就是一柄劍,而且是一柄極其可怕的劍。
因為握住它的人,是阿飛!
「丁姑娘,你知不知道,這江湖之中……究竟有哪兩種人,最迫切地想要靠自己的雙手,以最快的速度出人頭地?」原隨雲並沒有說出阿飛的身份,反而微笑著丟擲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古怪問題。
丁白雲不解原隨雲這個問題的深意,但感覺其中必有蹊蹺,於是陷入了思考。
原隨雲也並不催促,只是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靜靜等著她的答案。
良久,丁白雲方才極為謹慎。帶著幾分試探性地低聲答道:「男人和女人?」
車廂內,原隨雲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又是良久,原隨雲方才嘆道:「想不到丁姑娘在冷幽默一道上頗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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