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還記得自己的承諾,傳授武學之時,可容不得半分馬虎。
兩人來到南邊開好的一間上房之內對坐。
門外是如門神般佇立,兢兢業業將一切可能的窺探擋在外面的鐵傳甲。
即便是丁白雲這位大小姐,也不得靠近這間房間半步。
屋內,一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錯著投射在斑駁的木牆上。
李尋歡收斂了席間的落拓與笑意,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他看著眼前這個即便在黑暗中也坐得筆挺如松的年輕人,緩緩開口:「原兄弟,你記好了,小李飛刀的精義是……」
原隨雲認真傾聽,不時點頭示意。
他本就通曉暗器之道,他那三十三門武功之中,便有蜀中唐門的毒藥暗器。
不過比起唐門那種幾乎是「按量取勝」的暗器路子,小李飛刀便精純很多。
雖說李尋歡自謙他這飛刀手法普通,但在原隨雲聽來卻有些許啟發。
李尋歡越往後說,內容便愈發天馬行空起來,盡是些形而上的東西,道經佛經摻雜,對於平常人來說簡直與天書無異。
原隨雲知道這後面的部分,應當就是李尋歡為了附和他之前阿賴耶識的說法,東拼西湊而成。
這位探花郎讀書不知凡幾,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將佛家的明心見性。道家的天人合一與他小李飛刀的心法近乎融為一體,竟說得煞有介事。自成體系。
原隨雲沒有拆穿,只是靜靜地聽著。
「佛家講阿賴耶識,又稱藏識,含藏萬法種子,能現一切境界。」李尋歡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鐘聲,「若能觸及此境,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互通,目盲而見,耳聾而聞,並非不可能。」
原隨雲點了點頭:「多謝李兄指點。」
「不必謝我。」李尋歡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給你聽。至於能不能練出來,要看你自己。」
他頓了頓,忽然又道:「其實,小李飛刀的精義還有兩個字——『正義』。」
「正義?」原隨雲微微側頭,空洞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錯。」李尋歡重重點頭,「只要你胸懷正義,你的刀就不會猶豫,不會偏差,不會失手。這便是仁者無敵的道理!」
「受教了。」原隨雲聽懂了李尋歡的意思。
李尋歡定然是不想有善良無辜之輩死在小李飛刀之下,考慮到他下午時突施辣手的果決,所以才特意點出這一層。
不過小李飛刀作為代表正義的「因果律武器」,或許這正是一種精神力量的加成?
此等玄而又玄之事,原隨雲也說不好,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參悟。
傳授完飛刀法門,李尋歡還留下了三柄飛刀給原隨雲用以練習。
這薄薄的小刀,不過是尋常鐵匠花費三個時辰打造的。
原隨雲摸上去,卻似乎感到一股神兵利器般的透體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