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兄弟,聽你方才所言,昨日那碧血雙蛇乃是為了武林三寶中的金絲甲而來?」感慨完孫逵的往事,李尋歡方才想到原隨雲方才那句話中的另一處關鍵。
「不錯。」原隨雲輕輕點頭,「諸葛雷他們此行押的鏢就是金絲甲。」
「可東西在他們手中,這人為何要給我們下毒?」丁白雲不解。
「莫不是諸葛雷他們禍水東引?」李尋歡猜測道,「可惜原兄弟下手太重,這人好像已經開不了口了。」
「無妨。」原隨雲道,「這裡還有人能開口,薔薇夫人,你說是不是?」
薔薇夫人便是當年與孫逵私奔的瓢把子夫人,更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然而等她從內間中走出,李尋歡也體驗了一把濾鏡破碎的感覺,他的表情簡直像是剛吞下一整個雞蛋。
二十年後的薔薇夫人,身子圓滾滾的,腰肢粗得像水缸,臉上雖塗著厚厚的脂粉,卻遮不住歲月的痕跡。
美人遲暮本是令人傷感的事,可若她自己渾然不覺,還硬要裝成二八少女的模樣,那就不再令人惋惜,反而有些可笑,甚至噁心了。
這時候,李尋歡竟莫名有點羨慕原隨雲,似乎有時候看不到也未見得是一件壞事。
同為女子的丁白雲都有些惡寒,心中叮囑自己,二十年後絕不能成為這樣一個胖婦人。
「見過探花郎,見過這位公子。」薔薇夫人扭捏地行了一禮,隨即開始喊冤。
「都是諸葛雷那個殺千刀的騙我這當家的說金絲甲在探花郎你手裡,我這當家的也是鬼迷心竅,我怎麼勸他他都不聽。早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子,那時我還不如……不如死了好些。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拼命用手揉著眼睛,只可惜連一滴眼淚也沒有揉出來。
正如李尋歡猜的那樣,金絲甲在他手中就是諸葛雷放出的風。
昨日臨走前,諸葛雷便認出了與原隨雲一桌的李尋歡,他當時不動聲色,出去之後便動了這禍水東引的心思。
然而盯上金絲甲的人實在太多,一場亂戰之後也不知被誰取了去,反倒是諸葛雷編出的這個謊言傳到了孫逵這邊,這才有了他給李尋歡下毒這一節。
聽到薔薇夫人的話,原隨雲只覺好笑。
「敢問夫人,紫面二郎孫逵手中是如何能有梅大先生所制的寒雞散的?」原隨雲打斷了薔薇夫人乾打雷不下雨的號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不緊不慢地割開了薔薇夫人浮於表面的謊言。
薔薇夫人的哭聲陡然一停,便如同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響。
她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向門口衝去。
她的身子雖然肥胖,動作卻出奇的快。
在衝出去的同時,她的手一揮,一蓬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炸開,瀰漫了整個酒館。
「屏住呼吸!」鐵傳甲大喝一聲,一掌劈出,掌風將粉末吹散了一角。
原隨雲袖袍再度一卷,那漫天飛舞的白色粉末立時化作一條白練,竟被他渾厚的勁氣裹挾著,如長龍出海般轟然衝出了門外。
隱隱間,似是還有一道寒意閃過。
鐵傳甲此時已捂住口鼻衝了出去,勢要將薔薇夫人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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