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約莫三十許人,眉眼溫婉,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倦意,像一朵被風吹了太久的花,雖還開著,卻已沒了那股鮮活氣。
她本就是憔悴如秋花的美人,如今李尋歡歸來,她又不知在夜裡流了多少淚,那雙眼睛雖還清亮,眼底卻浮著一層淡淡的紅。
或許是因為原隨雲兩人氣度不凡,怎麼看都不像是歹人,看到他們的林詩音只是微微一怔,卻沒有驚叫,也沒有喊人。
「你們是……」
丁白雲張了張嘴,正要編個說辭,原隨雲卻已經開了口:「林夫人,冒昧打擾。在下姓原,乃是李探花的朋友。」
說著,原隨雲還拿出李尋歡贈他的飛刀表明身份。
聽到原隨雲是李尋歡的朋友,林詩音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即便由於原隨雲的介入,李尋歡這次並沒有廢掉龍小云的武功,但她愛煞了李尋歡,也恨透了李尋歡,連帶著絕不會給他的朋友半分好臉色。
原隨雲似有所感,接著道:「在下與李探花相識不過數日,對他的一些做法也頗不認同。」
「哦?」林詩音頓時有了些興致,她還從未在李尋歡的朋友口中聽到過這般言語。
「李尋歡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喜歡替別人做決定了。」原隨雲淡淡道,「他覺得自己是對的,便替別人選了路。他不問別人願不願意,也不問別人能不能承受。他把自己的選擇當作成全,卻不知那成全本身,就是一種殘忍。」
林詩音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袖,卻沒有說話,面容愈發蒼白。
「就是就是。」丁白雲也在一旁義憤填膺道,「我們女人也是人,我們的人生憑什麼讓他人指手畫腳。自作主張!」
來的路上,原隨雲便將李尋歡和林詩音的事情告訴了她。
丁白雲雖自幼在丁家長大,見慣了世家子弟之間的聯姻與交易,可聽到一個男人為了所謂的「兄弟義氣」,將自己深愛的女人拱手讓人時,她還是氣得差點從馬車上跳起來。
如今見到林詩音本人,瞧著她眉眼間盡是歲月磨洗過的苦楚,她心中那股不平之氣更是壓不住了。
林詩音的淚終是止不住了,可她還在儘量維持著體面:「倘若二位今日只是來與我說這些,便請回吧。」
「夫人可知什麼才是掌控人生的根基?」原隨雲忽然問道。
不等林詩音回答,原隨雲便自問自答道:「是自身的強大,權力,財富,還有最重要的——武功!」
丁白雲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若是林詩音有她這般武學傍身,又何必被人像一件物品一樣讓來讓去?
若是有人膽敢這麼對她,哼哼,她掌中的劍早就教對方做人了!
「在下聽聞夫人手中便有昔年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千面公子王憐花留下的神功寶典,為何不練武呢?」原隨雲的聲音低沉,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之意。
林詩音自嘲地一笑,在這一瞬間徹底懂了:「原來……你們是為那東西而來。」
她靠在窗邊,目光中多了幾分冷意。
她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兩個願意替她說幾句公道話的人,沒想到繞了這麼大一圈,最終還是衝著那本書來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卻又覺得也沒什麼好意外的——這世上的事,十有八九都是有所圖。
她本不該抱什麼期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