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對不起師父和師孃,我愧對他們這麼多年養育之恩。”
宋白幽:……
G……
宋白幽沉默著把他擁抱得更緊了些。
“他曾經是個很好的人。”黎淵很艱難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在給宋白幽辯解,更像是替自己的偏愛脫罪。
宋白幽順著他的話,把他沒有說出口的話補充完整:“他變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哀求著誰:“可是,他為什麼變了呢……”
就好像哀求著什麼人,能夠抹去一切,好想要回到平靜的從前,此時此刻他手裡握著的長劍和浮名他都不想要。
一如半年前他哭著問原主有什麼苦衷的語氣,如出一轍。
“如果做不到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去做。”宋白幽摸摸他的頭髮,一臉認真:“你已經盡力了,會有別人替你殺了他的。”
“不,我要親手殺了他。”
黎淵把臉上的淚痕都用力擦去了。
“我會用他親手為我選的那把劍。”他側頭把腰間的劍提到面前,從劍面上能清晰地映出他發紅的眼睛:“了結了他這條賤命。”
宋白幽點頭,好似他說要殺的不是自己,甚至想給他鼓掌:“好。”
黎淵話鋒一轉:“但是在他臨死前,我一定要聽到他這麼做的緣由。”
G看不下去了,怒道:你要原諒他你就直說!別在這彎彎繞繞的。
宋白幽也說:“如果他只是個喜歡製造混亂與痛苦的魔頭怎麼辦?”
“那也好。”黎淵的眼神逐漸堅定,“但是我一定要聽見他親口告訴我,他殘暴無度、他曾經對我對師父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從來沒有對我好過、他草菅人命遊戲人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
宋白幽指著小窗裡哭得眼眶紅紅的黎淵對G:看到了吧,我要不是隻能在這裡混兩個月,這貨就是我的養老保險。
G……我服了。
黎淵深吸了一口氣,大概意識到自己已經釋放了太多情緒,而情緒接受的人是個半懂不懂的孩子,不覺耳邊發燙,但又暗自慶幸自己把脆弱的一面給了一個根本不懂得拿捏他的、純潔的孩子。
自己還勉強維持著體面,不算太丟人。
於是又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已經不早了,躺下睡會吧。”
還沒等宋白幽動作,他故意把宋白幽裹進了斗篷裡直接臥倒,閉上眼睛假睡,宋白幽再怎麼掙扎或是和他說話都無動於衷。
一夜無話。
第二天隊伍照常行進,丹修意外地很安靜,沒了俠女這個和事佬,刀客努力想要活躍活躍氣氛都是徒勞,黎淵因為昨晚哭得太厲害,喉嚨有點疼,眼睛也有些腫,用斗篷遮住了臉,跟在隊伍最後沒有發出一點動響。
只有偶爾和他牽著手一起走的宋白幽走慢了一些,他會低頭附在孩子耳邊問他需不需要休息。
九幽殿遠看並不起眼,像是一座灰色的扁平建築,但是走近了才發現人於它是多麼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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