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死了,對方才沒有繼續追究下去,旁邊端牛奶送麵包的女僕們都鬆了一口氣。
家裡的僕人都知道。
半個月前,自家這位說一不二的黎少爺,竟然在幫聖子接生過後直接帶著人和孩子回了家,路上聖庭的馬車攔截了三次被甩開了三次,直到大主教架著馬車親自來接。
自家少爺站在大門口與對方辯了快一個小時的經,在確保即便宋白幽生出了大甲蟲,聖庭也不該把他視作是異端之後,黎淵才小心翼翼地把裝在竹籃子裡的三隻小煤球交給了對方。
作為交換的條件,黎淵得到了一籃子的聖餐。
照顧失去意識的聖子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黎淵又恢覆了家、教廷兩點一線照顧宋白幽的日子。
雖然黎淵是嚮導這件事,大家也都早有耳聞,大部分人都半信不信。但他這次當眾再一次被確認為S級嚮導之後,有一個很明顯的變化是,騎士殿裡那些急於找嚮導結合的哨兵們都放下了矜持,開始直接對殿裡唯一一個嚮導窮追猛打。
更有甚者直接向他挑明,可以接受更加開放的情人關係,哪怕不是隻和他一個人交往也沒關係,只要能產生連結就行。
黎淵自然是一個都沒搭理。
唯一一個伸手搭住他肩膀的,被他一個過肩摔直接摔斷了腰。
照顧宋白幽的日子很溫馨也很絕望。
為了儘可能創造白噪音的舒適環境,黎淵把宋白幽的五感都封住了,每天從聖庭下班回來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宋白幽,睡在他身邊,自己一個人絮絮叨叨事無鉅細地把今天經歷的事情全部都講一遍。
來黎家的醫生形形色色,最後就差請到宮廷裡的御醫了,但結果都是大同小異。
醫生們的委婉都像是同一套說辭:“他死不了,但也很難醒過來。以後就當做是吉祥物也不錯,留聖子在身邊的日子,就是有聖庭給您家撐腰,這也算是福氣了。”
“上次他們也都是這麼說的。”黎淵低頭給他剪著指甲,笑道:“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奇蹟,也不懂奇蹟在你身上有多容易發生。”
剪完五根手指,黎淵把宋白幽的手攤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十指相扣,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訂婚物件的信一封接著一封發來了,間隔的時間從一個月縮短成了一週,最後多到塞滿了郵箱。
黎淵還沒想好該怎麼和對方解釋,告訴對方不必再等著自己了,自己已經找到了歸宿。
結果對方直接殺了黎淵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從別的城邦親自上門來找自己的未婚夫。
“我早該告訴他真相的。”黎淵真的覺得痛苦。
痛苦在於,這位哨兵A也是個極好的人。
他說出真相,將會傷害到對方,不說出真相,又會傷害到宋白幽,只有自己狡猾地夾在中間,想把這風浪推給別人。
然而無論黎淵怎麼去長輩們分析背叛宋白幽的下場,那些固執己見的老年人都不以為然地搖搖手:“他都暈過去了,什麼時候醒還說不定呢?難道說你願意為他等到白髮蒼蒼的時候?”
黎淵的願意還沒說出口,就被對方的話打斷了。
“一直怕你有心理負擔,所以沒提起過。”其中一個說,“你舅舅在都城裡惹了事了,恰好藉著你訂婚的這件事情被救,恩情已經欠下,除了報恩我們別無他法了。”
另一個站出來說軟和話:“而且我們也沒有拆年聖子和你的想法,再說,這時候聖子就這麼長睡不醒下去,你忙裡偷閒結完婚,他如果真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醒過來了,那麼此時生米煮成熟飯,他也沒法責怪你。”
“沒錯,哨兵和嚮導結合本就是上天註定。”
“退婚就等於撕破了臉皮了,我們家族是惹不起你訂婚物件的,還希望小淵能忍一忍,也許忍三四年也就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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