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不甘心:“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至少要給他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或許這一次他就能鼓起勇氣把對方拉出泥潭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他總是覺得一切只要在掌控之中,就必然能找到辦法。
如今宋白幽就在眼前,自己如今的位置和家庭背景,也不是不能為對方創造出一個避難的保護傘,他還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往日里宋白幽近乎癲狂地尋找著求生的那一根蛛絲,此時生死就在一線之間了,黎淵遞到他手邊的這隻手,他卻不敢再握住了。
黎淵深呼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不去責問宋白幽為什麼偏偏到了這個時候突然選擇了消極,為什麼就不能再相信他一次。
“現在逃跑的話,容易打草驚蛇,但躲在我家離,至少能避開和聖庭大清算活動的所有正面衝突。”黎淵抹了一把冷汗,“抓捕大主教的過程還能拖延一段時間,至於躲在我家之後,究竟是把你改頭換面洗白身份,還是作為受害者直接站在新黨陣營投誠,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黎淵很鄭重地保證道:“一定能保你性命無虞。”
宋白幽把臉撇了過去。
黎淵低頭看著宋白幽的臉,而對方拒絕和他對視,他依舊勸著:“你也知道現在情況有多緊急。”
“大主教是怎麼在聖庭里拉幫結派的,上頭一查便知,你這聖子之位來得過於蹊蹺,平日裡也沒有履行神職,必然會成為他們檢查的重點。”
“如果他們查出你的身份,拔出蘿蔔帶出泥必然要牽扯到分庭的那幾位老油條。沒有了大主教的威壓,他們為了保全自己而出賣你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我家,別的不談,至少還有我。”黎淵眼睛閃了閃,“在你‘被失蹤’之後,由我家裡提議重新選拔聖子,一舉拿下聖子之位,一來對信徒有所交代,另一方面,在我接下這個擔子之後,你悄悄離開大眾視線也不難。”
黎淵話音落下,整個房間裡靜極了。
靜到黎淵能聽到自己吞嚥的聲音,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聖子擰了擰鼻子,悶悶不樂道:
“說到底,其實你只是想把我這個麻煩丟到一邊,去過你的大好人生吧?”
黎淵臉色白了。
宋白幽緊追不捨:“所以你才那麼迫切地希望我能夠儘快‘失蹤神隱’,其實就是希望我給你騰出位置,為你掃除一切障礙,好方便你一步昇天對吧?”
他說話有時很毒,這句話足夠把真誠的人傷到心冷,但好在黎淵已經習慣了他這歇斯底里的責問。
黎淵知道他話裡只不過還是害怕自己被拋棄而已。
不僅如此,宋白幽問出這句話,也說明他至少把自己的提議聽進去了,並且考慮了是否可行,這是動搖的前兆。
“如果我真的聽了你的話,拋棄一切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我還能抓住什麼?”宋白幽有些絕望地質問他,“我還能抓住你的什麼,好把你我的命運捆綁在一起?倘若你真的入選,我又該去哪裡?”
他的手指幾乎嵌到了黎淵的手臂裡,黎淵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想讓他放鬆下來。
宋白幽終於問出他的終極問題,那麼黎淵心裡就有底了。
“你我已經結合了。”黎淵用手覆蓋住宋白幽用力到發白的指尖,“哨向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你我誰先走一步,剩下的那一位都不可能獨活。”
一旦提到生死,話題總帶著某種殘酷的嚴肅。
黎淵試圖讓話題輕鬆一些:“更何況,我們已經是事實上的夫夫,你就算依靠著我,躲在我的羽翼之下又怎麼樣呢?這難道不是丈夫應該做的嗎?”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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