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的身體猛地一僵，扶著雲媽媽的手臂下意識收緊。
雲九的聲音帶著譏諷，精準地敲在雲霧的心事上，“那年，雲媽媽本家來人，說是要對賬本。你和幾個姐姐被叫到前廳，跪在地上也是這樣護著雲媽媽哭。”
“來人被哭得頭疼，賬本的事，最後不了了之。”
雲九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沒有半分笑意，只餘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仔細想想，那賬本，真的沒問題嗎？”
“你！”雲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九，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霧的臉色，己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西處躲閃，根本不敢去看雲九，也不敢去看懷裡的雲媽媽。
周圍的孩子們安靜了下來。
“還有。”雲九不給雲霧思考的機會，聲音再次響起。
“雲媽媽的茶室，還有她在外面的那些財產，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雲霧的心理防線。
雲霧鬆開攙扶著雲媽媽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震驚地看著雲九，她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
雲媽媽沒了支撐，身體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雲霧！你幹嘛……”雲媽媽又驚又怒，好似習以為常一樣，在她看來，一個凡人而己！知道了又有什麼威脅，反倒是雲九……
“我，我不知道……”雲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否認，蒼白無力，恐怕也就只有小孩子會相信，不過育靈堂裡本來就只有小孩子！
雲九看著雲霧崩潰的模樣，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這只是她咎由自取而己！雲霧雖然是受害者，但也無辜不到哪裡去……
孩子們也有一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後退，原本將雲媽媽護得嚴嚴實實的包圍圈，出現了一絲鬆動。
雲九忽然笑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悲涼，也格外滲人。
“你們真的以為，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嗎？”
雲媽媽臉色劇變，厲聲尖叫：“雲九！你閉嘴！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雲九充耳不聞，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離孩子們不遠的地方，那雙水汽氤氳的桃花眼，此刻清明得可怕。
“我問過宗門的長輩，也翻過凡間的典籍。”
“尋常人家，除非活不下去，否則絕不會拋棄自己的骨肉，除非是身體殘疾……”
雲九的聲音頓了頓，視線從一張張小臉上劃過。
“可你們看看自己，再看看身邊的人。”
“你們，有誰是殘缺的嗎？”
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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