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像個驕傲的地主,拉著封海的手,興致勃勃地開始介紹自己的領地。
從藥田裡那些剛剛冒出嫩芽的珍稀靈植,到溪邊被她移植來的各種奇花異草,還有一片月神花海……每一處都充滿了她的心血和巧思。
她指著遠處一座被濃厚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禁制光華流轉的山峰,得意地說道:“看,那就是玄觀的地盤,我跟他簽了租房契約的,他絕對出不來。”
封海神識掃過,確認這裡的禁制強大無比,並且與雲九心意相通,除非雲九主動撤銷,否則外人絕無可能撼動分毫。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看著身邊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姑娘,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雲九又笑著,指向不遠處一棵果樹下。
只見一隻通體烏黑,油光水滑的貓,正西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曬著太陽,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毫無防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寂寥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從睡夢中驚醒。
它一個激靈從地上一躍而起,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警惕地看向來人。
當它看清那個一身雪白長袍,氣質清冷如月華的身影是封海和雲九,一雙碧綠的貓眼,瞬間瞪得溜圓。
“喵!”
那聲貓叫,九曲十八彎,充滿了無盡的控訴與悲憤。
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青草地,煤球用盡了畢生最快的速度,一頭扎進了雲九的裙襬裡,用它毛茸茸的腦袋,瘋狂地蹭著雲九的小腿。
雲九被它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你還給我秘境本源!你害慘我了!你還知道回來!”
寂寥憤怒又委屈的神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一聲聲控訴。
“你知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那個叫玄觀的變態!他不是人!”
雲九還沒來得及安撫,寂寥的哭訴就一句接一句地砸了過來。
“他竟然找了個小屁孩!每天拿我當活靶子!練習射箭!我可是祥瑞!祥瑞你懂嗎!是用來供著的!不是用來當靶子的!”
寂寥越說越悲憤,幾乎要在雲九腦子裡打滾。
“我每天東躲西藏,吃了上頓沒下頓,覺都睡不好!我的毛都掉了好幾根!貓生艱難,我要離家出走!”
雲九聽著腦子裡那聲嘶力竭的控訴,再看看腳邊這隻蹭得起勁,毛色依舊油光水滑,甚至還胖了一圈的黑貓,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踏著溪邊的青石,緩緩走近。
為首的男人,身形高挑,一頭墨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住。他身上只穿了一層近乎透明的薄紗,隨著走動,那勻稱修長、毫無贅肉的身形在紗衣下若隱若現。他赤著雙足,踩在溫潤的青石上,姿態慵懶,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
在他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可愛的花苞頭。小女孩手裡,正拿著一把完全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透明小弓,她就是那個玉楠花精,小花。
在玄觀出現的那一剎那。
封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迅速上前一步,抬起寬大的手掌,動作不容置喙地,完全遮住了雲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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