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探究,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幾分小女孩的嬌憨:“這是我自己瞎琢磨著配的,平日裡無事,就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讓仙子見笑了。”
她說著,又為秦唐兩位夫人斟上茶,姿態謙和,沒有半分架子。
司韻端起茶杯,送到唇邊,輕輕呷了一口。
茶湯入口,初時清冽,隨即一股溫潤的靈氣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瞬間遍佈西肢百骸,連日趕路的疲憊都彷彿消散了幾分。
“手藝不錯。”司韻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無月仙尊倒是好福氣。”
司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卻沒有離開雲九的臉,那雙上挑的鳳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懶洋洋地問:“這茶,是你自己炮製的?”
“是呀。”雲九點頭,沒有絲毫防備,“閒來無事,自己瞎琢磨的。”
“哦?”司韻的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這茶葉,是從何處尋來的?”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格,一縷光線恰好落在司韻的眼底,讓那探究的目光顯得愈發銳利。
雲九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是一沉。
她那茶葉是空間出品的雲霧靈茶,用靈泉水澆灌,又經她獨家手法炮製,靈氣獨特,所以才自己喝……
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門道嗎?司韻仙子為什麼要這樣子問……
雲九心頭一跳,也有點緊張,於是歪著頭,似乎在認真回憶:“好像是相公給的一些種子,我看著好玩,就隨便種下了,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她把鍋甩給了封海,反正他現在也不在。
司韻聽到“相公”二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種瞭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
她沒有再追問茶樹的來歷,反而換了個話題,聲音依舊是那般漫不經心。
“這茶裡,有一股很獨特的靈氣,清淨,純粹,帶著生機。”司韻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阮家血脈自帶的本命空間裡,才能種出的靈茶。”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那雙銳利如刀的鳳眼首首地看向雲九,似笑非笑。
“所以你自己種的,是如何種出來的?”
一瞬間,雅間內落針可聞。
秦夫人與唐夫人臉色微變,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秦夫人率先反應過來,她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端起茶杯,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仙子許是記錯了。”她的聲音比平時緊繃了幾分,“阮家可是另外一個大陸的頂級世家,怎麼會在我們天瀾界呢。”
唐夫人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是啊是啊,仙子定是品嚐過的靈茶太多,一時混淆了。這茶雖好,但世間靈植萬千,氣味相似的也不在少數。”
司韻沒有理會她們,那雙銳利如刀的鳳眼,依舊一瞬不瞬地鎖在雲九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陽光從窗格移進來,一縷落在雲九執著白玉茶杯的纖細手指上,將那本就瑩潤的指尖照得近乎透明。
雲九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雅間內那幾乎凝固的緊張氣氛,反而順著秦夫人的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雲九抬起眼,那雙瀲灩的桃花眸裡,盛滿了純然的天真與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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