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垂下眼,看著那碗漆黑的湯藥,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他沉默地接過,一飲而盡。
雲九躲在暗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失去記憶!難怪,這樣子一來,封海這些詭異的行為就都說得清了!
庭院裡靜得可怕。
曇花在夜色中無聲綻放,聖潔的白染上月光的清輝。
湯藥的苦澀順著喉管滑下,封海放下空碗,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溫熱的瓷碗,指尖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那雙曾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茫然。
“母親。”
封海終於開口,聲音比月色還要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脆弱。
他看著眼前溫柔如水的女子,那張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滿是慈愛的擔憂。
“陶小玖,真的是我的妻子嗎?”
陶錦甜正端起茶壺,聞言,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那雙美麗的眼眸裡沒有半分驚訝,只有對兒子病情的疼惜。
她將一杯溫熱的茶水推到封海面前,才緩緩坐下,動作優雅從容。
“是啊。”
陶錦甜的聲音輕柔得像晚風,“傻孩子,你怎麼連她都忘了。”
她看著封海那張寫滿困惑的臉,眼底泛起一絲心疼的漣漪。
“你失憶之前,對她百般愛護,視若珍寶。”
“甚至連睡著了,嘴裡都在叫著她的名字。”陶錦甜的語氣帶著一絲懷念的溫柔,“你都忘記了嗎?”
封海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腦海裡一片空白,像被大雪覆蓋的荒原,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一絲一毫關於那個叫“陶小玖”的女人的痕跡。
“母親,”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想不起來。”
陶錦甜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心疼,她伸出手,這一次,輕輕拍了拍封海的手臂。
“沒關係,想不起來便不想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你傷好了,記憶自然會慢慢恢復。小玖她最是懂事,她不會怪你的。”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精光。
“你和小玖青梅竹馬的長大,兩小無猜,很早你就求母親求娶了她,你不能因為,你出去歷練了幾天就這樣子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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