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聞言，眼底的渾濁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光亮。
夫人要用，她心裡瞬間活泛起來，自己正愁找不到藉口離開這熱氣騰騰的院子，去看看封海那邊的情況。
尤其是那個叫春熹的冒牌貨，拿著一瓶不知什麼鬼東西的丹藥，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雲九心裡就堵得慌。
“好的，好的。”雲九連連點頭，佈滿鍋灰的臉上擠出一個卑微的笑，主動伸手去提那兩隻黃銅水桶，“鬼婆您看著火，老奴腿腳還利索，這就給夫人送去。”
鬼婆一愣，她本意是刁難，沒想到這老婦人竟然搶著去。
她看著雲九己經提著兩桶水，顫顫巍巍地朝院門口走去，那背影佝僂，腳步踉蹌，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
鬼婆陰鷙的三角眼裡，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去吧，去吧。
主院那位“夫人”對沐浴的靈泉水溫要求極高，多一分則燙，少一分則涼。這老東西提著水走那麼遠，等到了主院，水溫早就變了，而且夫人對水裡的藥性也很有要求……
到時候，不用自己動手，那位就能讓她滾出陶府。
雲九自然不知道鬼婆心裡的小九九，她此刻心裡只有放風的快樂。
兩隻黃銅水桶灌滿了滾開的靈泉水，入手極沉，尋常壯漢提著都費勁。
雲九卻只是在出門時故意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樣，一轉過院門，拐入無人的迴廊，她的腰背瞬間挺首了些，腳下的步伐也變得輕快穩健。
水桶在她手裡，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一邊走，一邊分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封海的位置。
很快，她便鎖定了那處臨湖的別院。
雲九提著水桶，低著頭，循著記憶裡的路線快步走去。
主院門口，兩個氣息沉穩的侍衛如門神般守著。
“什麼人？”其中一個侍衛伸手攔住她。
雲九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樣，躬下身子，聲音沙啞：“兩位大人，老奴是燒水房的，奉命給夫人送靈泉水來。”
侍衛皺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兩桶熱氣騰騰的水，眼裡的嫌惡毫不掩飾，但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雲九低著頭，碎步走入院內。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湖風吹拂花木的沙沙聲。
臥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明亮的燈火。
雲九深吸一口氣，提著水桶，走到門前，用膝蓋輕輕頂開房門。
“夫人，您的水……”
兩個守門侍女上前，其中一個伸手探入雲九提著的水桶，感受了一下溫度，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在水中攪了攪，見銀針沒有變色，才點了點頭。
“水溫正好，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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