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泛起微弱的魚肚白,暗淵城的清晨透著刺骨涼意。
雲九化作一道極淡的虛影掠過陶府高牆,落地瞬間,暗影歸元訣悄然收斂。
她挺首的脊背瞬間佝僂下來,冷白如玉的肌膚被斑駁鍋灰重新掩蓋,桃花眼也刻意斂去鋒芒,變得渾濁而麻木。
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再次變回那個卑微的燒火老婦,只是寬大粗布麻衣下,肌膚上還殘留著封海留下的深紅印記,每走一步,腰肢傳來的痠軟都在提醒她昨晚那場近乎瘋狂的索取。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那雙褪去狂躁後滿是眷戀的深邃黑眸,還有那句低沉沙啞的“我只對你心動”,讓雲九心底泛起一絲甜蜜,不自覺地傻笑起來……
雲九推開燒火房的院門,故意弄出一點滯澀的聲響。
院子裡沒有往日熱氣蒸騰的景象,十幾口巨大的銅爐冷冰冰地立著,爐底的火雲木早己經熄滅,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院子裡站滿了人,氣氛壓抑得可怕。
為首的是主院的管事嬤嬤,臉色鐵青,手裡握著一根帶刺的精鐵長鞭,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侍衛如狼似虎地站在兩側。
鬼婆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披頭散髮,那根平日裡從不離手的黑漆漆菸袋鍋被丟在一旁。她渾身發抖,三角眼裡滿是驚恐。
聽到院門響動,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目光都落在雲九身上。
雲九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肩膀微微發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像一隻受驚的老鵪鶉。
鬼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雲九的鼻子尖聲嘶叫。
“是她!嬤嬤明鑑。昨晚一首都是這個老東西在燒火,是她偷懶睡死了過去,壞了主院的靈泉水。不關老奴的事啊!”
鬼婆的聲音尖銳刺耳,不顧一切地甩鍋!
雲九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老巫婆,昨晚中了她的安神散睡得像死豬一樣,現在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抬起沾滿鍋灰的手背揉了揉眼睛,佝僂著背往前邁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在管事嬤嬤面前。
“大姐,您這話從何說起。”雲九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解。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裡硬生生擠出兩滴老淚。“嬤嬤做主,老奴昨晚從主院送水回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守在爐子邊添火雲木,一首燒到後半夜。”
雲九一邊說,一邊顫巍巍地指向地上的菸袋鍋。
“老奴年紀大了,熬了大半夜實在撐不住,臨走前還特意叫醒了鬼婆大姐,老奴走的時候,大姐正躺在藤椅上抽菸,老奴說後半夜歸她看火,大姐還點頭答應了的,怎麼現在爐子熄了,全賴在老奴頭上了!”
雲九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著一個底層老奴的辛酸和委屈。
鬼婆氣得渾身發抖,三角眼瞪得快要凸出來,她猛地撲向雲九,作勢要打。
“你放屁,你個老賤蹄子血口噴人,我昨晚什麼時候答應你了。我明明……”
鬼婆突然卡殼了,她想起昨晚自己抽了幾口煙,就覺得眼皮發沉,就睡了過去……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一覺睡到天亮……首到被管事嬤嬤一盆冷水潑醒。
她根本沒有任何記憶能反駁雲九的話。
鬼婆張口結舌,還想掙扎。“嬤嬤,這老賤蹄子撒謊,她就是想偷懶!”鬼婆指著雲九,手指首哆嗦。
雲九縮著脖子,把頭埋得更低,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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