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眼眸從神堯手中那個精緻的玉瓶上,艱難移開。
他看著神堯那張寫滿惡意與嘲弄的臉,聲音沙啞得像被烈火灼燒過的枯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尊重她的決定。”
封海的視線,重新落回懷中那張蒼白的小臉上。他俯下身,冰涼的薄唇,輕輕貼在雲九光潔的額頭,動作珍而重之,彷彿在親吻一件易碎的稀世神祇。
“謝謝前輩好意,能決定孩子去留的只有小九自己。”
神堯嗤笑一聲,那雙幽綠的眸子在封海身上掃過,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尊重她的決定?”他拖長了音調,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化為實質,“等她醒了,就不怕黃花菜都涼了。”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瓶,踱步到封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小東西在她肚子裡多待一刻,就多吸一分她的靈力。你現,想你說的這個存“在所謂的尊重,就是在親手把她推向死路。”
神荼見神堯越說越過分,緩步走到玉臺邊。
她伸出手,瑩白如玉的指尖輕輕拂過雲九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那雙總是柔和如水的眼眸裡,染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冷意。
“神堯,沒有那麼嚴重。”
神荼看著神堯,那雙總是柔和如水的眼眸裡,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情緒。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她將視線從神堯那張寫滿惡意的臉上移開,落回封海身上。
“這孩子,是她和你的。”神荼的聲音放緩,像是在解釋一件極其複雜卻又至關重要的事情,“它之所以會如此霸道地汲取她的神魂,並非出於惡意,而是源於恐懼。”
“恐懼?”封海沙啞地重複,猩紅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困惑。
“生命之樹的契約,對一個尚未成形的神魂而言,是一股太過強大和陌生的力量。”神荼耐心地解釋著,“它感覺到了威脅,所以才會出於本能,瘋狂地汲取自己最熟悉、最親近的力量來保護自己,那就是母體的神魂。”
神荼的視線,從封海那張寫滿偏執與決絕的臉上移開,緩緩落到了一旁看好戲的神堯身上。
“神堯。”神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現在,需要你的靈力。”
神堯見神荼態度堅決,轉過身,那雙幽綠的眸子裡滿是被人戳破心思的惱怒。
“知道了!”
他沒好氣地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卻還是依言走到了玉臺邊。
神堯站定,那張寫滿不爽的俊臉上,神情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在身前結出一個繁複而古怪的印。
隨著他動作的,是他身上那些叮叮噹噹,華麗到過分的各色寶石。
那些原本只是裝飾品的石頭,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一顆接一顆地,溢位光華,它們在空中化作一道道精純至極的流光,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像一場璀璨的流星雨,沒有絲毫停滯,盡數鑽入玉臺上雲九的眉心。
玉臺上,雲九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原本微弱得幾不可聞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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