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鳴譽注視著，烏黑的瞳孔裡是化不開的慍色。
“不冷？”他問。
“還好……”雲時樂毫無底氣地說完這句話，接著便聳了聳肩。好像平臻今天是把這溫度開太低了，不然周圍為什麼這麼低氣壓呢……
“有外面的衣服嗎？”商鳴譽低下頭，目不轉睛。
“有……”他低聲回應，腳開始往後退。
雲時樂彷彿能感知到商鳴譽注視的目光，進休息室的速度很快，給自己加衣服也急得不行。
在眾多裙子裡翻翻找找，倒也真找出一件白色的開衫，長度也合適，大小也不錯，上身剛好到腰間，美中不足的就是將自己引以為傲的鎖骨完全遮住了。
和上一次不同，商鳴譽不用再抬頭，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休息室的門。他沒有等在門邊，仍然坐在自己的卡座上。
“真棒。”商鳴譽只需看一眼，就能給出最好的誇獎，他側身，那杯翠綠的青蘋果果汁出現，推著高腳杯的手寬大有力，“好巧，我也點的綠色的。”
“這杯是給乖孩子的獎勵。”商鳴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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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吃喝玩樂很常見，搭訕俊男靚女也很常見，搬個筆記型電腦來酒吧工作的，平臻一向只覺得有兩種人，一種是靠著金絲眼鏡和c book偽裝金融男開口就是年薪和基金的，另一種……
他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身上穿著簡單，他不認識那些字母牌子，往購物APP裡搜尋了下，四位數、二開頭的一件短袖實屬讓人望而卻步。
男人也不和其他人說話，掃了杯冰水的錢，坐在那就是認真工作的動作，視線就沒從電腦螢幕上離開。
還是有妄圖搭訕的人前去靠近，面容卓絕的男人只是輕聲說了句抱歉，鋒利的下頜線隱匿在角落的陰影之中，連拒絕也顯得無從置喙。
平臻扭頭，躲在櫃檯後的雲時樂小口小口吸完了手上那杯青蘋果果汁，小巧的嘴唇水光瀲灩，杯子上方用來裝飾的果肉也被咬了個缺。
店裡不忙，舒緩的音樂縈繞，悠長的音調裡，少年滿臉通紅，眼神卻止不住朝角落望。
“這誰啊？”平臻止不住地八卦，“以前從沒見過啊。”
平臻和他是高中才認識的，那時候商鳴譽已經離開了A市，加上他平時對財經一類的東西都不甚在意，不認識也很正常。
雲時樂吐出了商鳴譽的名字，平臻驚訝：“你不是說你不認識嗎！不認識的人給你送飲料，你還穿女裝給人家看，還有，外頭那輛車是不是他的？”
平臻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雲時樂回憶了一下，給出了驚人的回答。
“我那天明明就只是‘啊哈’了一下好吧，我可沒說我不認識。”
“你也沒說你認識啊。”平臻一針見血，“所以呢所以呢，這個帥哥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們倆誰追誰啊？”
“追追追，追什麼追，他就是小時候鄰居家哥哥，現在又見到了而已，順便來送我上班的。”雲時樂意圖離開吧檯，他算是明白了，一直躲在這，遲早被平臻打破砂鍋問到底。
離開了平臻，雲時樂站在酒吧另一側的角落裡，藉著商鳴譽的視線盲區朝那處望去，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商鳴譽寬肩窄腰的後背。
男人的臉被筆記型電腦螢幕映著，雲時樂聽不見鍵盤的敲擊聲，只能隱約見到男人跳動的手指。
商鳴譽為什麼會選擇留在這裡？他應該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去公司加班，或是回家裡休息，怎麼樣都很好，怎麼樣都會比送他來酒吧，再給女裝的他送上一杯果汁要好。
雲時樂不知道說什麼，他為數不多的勇氣在接過那杯青蘋果果汁時就快要消散殆盡，他以為商鳴譽只會將那杯果汁往前推，而後鬆手，就像是給朋友遞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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