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雲時樂就得到了破產的噩耗,父母都不知所蹤,就更不會去想姜姨的去處了。此時再次相見,竟然還有些故人相見的喜悅和無措。
“是商總把我找回來的。”姜淑笑笑,“他問我願不願意繼續回來給小少爺你做飯,那我求之不得啊。”
“能繼續吃到姜姨做的飯,我也很開心!”雲時樂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商總,小樂,你們先吃。”姜淑搓搓手,繼續回廚房收拾東西。
一餐飯吃得中不中晚不晚,下午四點,商鳴譽起身,雲時樂也跟著放下筷子和碗,緊迫的高中生活讓他習慣了快速吃飯。在吃飯過程中,商鳴譽還不止一次和他說慢點吃,雲時樂笑笑,速度卻沒慢到哪裡去。
雲時樂認為商鳴譽要出去,畢竟商家大少爺和小商總的名聲在外,怎麼樣都應該比他這個破產的社會閒散人士要忙。
事實也確實如雲時樂所料,商鳴譽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再下來時身上已經從睡衣變成了輕薄的真絲襯衫,酒紅色醇厚,還是半開的V領,把商鳴譽的臉都襯得白了幾分;下身則是黑色的直筒西裝褲,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往下邁步,帶動著脖子上懸掛的掛墜搖搖晃晃。
雲時樂定睛看去,商鳴譽連頭上都抹了點發膠,露出半個光潔的額頭,鋒利的眼睛朝自己看來,琥珀色的瞳孔裡透著玻璃般的細閃。
商鳴譽要出門了,還打扮得這麼騷包。
是要出去見誰?是提前有約會嗎?
等會還想去酒吧上班,今天也會送他去嗎?
雲時樂坐在餐桌旁沒動,商鳴譽和他之間的距離越縮越近,瞳孔裡的自己好像在放大,一個愈發清晰的倒影落在來人的雙眸中,只見商鳴譽低頭,手彎裡拿著件薄牛仔外套:“今天起太晚了,我得去公司加班,你想陪我嗎?”
就像雲時樂小學學詩詞時一樣,“詩眼”,常常是說一篇詩文中最亮眼的一個詞,諸如“春風又綠江南岸”中的“綠”和“隨風潛入夜”裡的“潛”。語文老師說古時候的詩人最喜歡就著一個詞來回推敲,推敲、推敲,這個詞亦有典故。
從小語文就很好、古詩詞閱讀理解幾乎能拿滿分的雲時樂此時卻在糾結,商鳴譽在提出邀請時,會不會也在心底反覆斟酌糾結,“陪”這一字,勝在親近,也敗在親近。
他該從何種角度去理解這個詞呢?
是鄰家哥哥邀請自己去公司看看,還是商鳴譽怕他一個人在家。
有什麼好怕的,他是十八歲,並不是八歲。
沒有一絲猶豫,雲時樂跳下椅子,跑上樓換衣服的動作飛快:“我去!鳴譽哥你去開車等我吧!”
不管商鳴譽是怎麼想的,能和商鳴譽相處的機會,雲時樂當然不會錯過。
住在商鳴譽家,坐著商鳴譽的車,穿的是商鳴譽買的衣服,來到商鳴譽的公司。一切都是高考前的雲時樂不敢想的,一切都是現在的雲時樂真切經歷的。
換了衣服下來的雲時樂哼哧哼哧上了車,迎接他的是商鳴譽手上的牛仔外套,許是在衣櫃裡放久了,一股淡淡的木質味飄散在鼻尖,混合著商鳴譽身上的男香味,並不難聞。
他接過,被商鳴譽碰過的袖口竟比指尖還暖上幾分。
雲時樂一開始還覺得帶外套是小題大做,直到從地下車庫坐電梯,電梯門尚且沒開啟,冷氣已經止不住地朝倆人襲來。
“這是我在這裡的臨時辦公室,之前都有別人在管,我昨天才來。”商鳴譽走在雲時樂面前,不緊不慢的,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抬起手,給雲時樂介紹附近:“我們租了上下兩層樓,到時候給你一張門禁卡,以後都可以走地庫上來,或者從一樓進都可以的。”
商鳴譽聲音不疾不徐,他嗓子好聽,聲調低沈,尾音悠揚,不論說什麼都像雲時樂聽的那些聲音主播的聲音。
雲時樂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探頭探腦,把一整片場地收入眼中。
“拿張電子卡。”商鳴譽把人往前臺帶,朝前臺小姐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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