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來嗎？
一夜好眠，雲時樂睜開雙眼，看見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天花板還楞了兩秒鐘，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是在A市的小公寓裡。
鄭怡芬給他準備的被褥太軟，搭配上中央空調最合適的溫度，雲時樂舒服得不想起，在床上又賴了不久，才慢悠悠地起床想去找商鳴譽要衣服穿。
推開門的剎那間，對面的門也被開啟，穿戴整齊的商鳴譽手中正拿著套衣服，意圖往自己這邊走。
只一瞬的功夫，對門的商鳴譽長腿一邁，兩人相距的距離驟然縮減，開著的門被重新帶上，商鳴譽宛如野豬衝撞一般，直直朝雲時樂而來。
雲時樂被撞得踉蹌兩步，待到再回神的時候，又已經被商鳴譽抵在了門後。定型啫喱的味道鑽進鼻腔，雲時樂抬頭，商鳴譽今天還特意抓了個造型，立起來的髮絲根根分明，露出一整塊光潔的額頭。
“打扮得這麼好看……”雲時樂喃喃自語。和花孔雀開屏似的，也不知道去給誰看。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商鳴譽低下頭，聲音裡夾雜著笑意。
雲時樂不解：“我知道什麼？”
商鳴譽勾勾嘴角，沒再說話，只俯身在雲時樂額頭上落下一枚輕輕的吻：“收拾一下，下去吃飯。”
薄唇乾燥，在額間掀起一片小小的暖意，雲時樂抓著商鳴譽胸前的衣服，欲語還休地點點頭。
晨間的親密相處總讓感情升溫，雲時樂換完一身新衣服，在察覺到這是商鳴譽的舊衣服時，還是有些沾沾自喜。待到下樓看見坐在餐桌上的商榮和鄭怡芬後，才察覺昨天還有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等著他去面對。
商家夫婦都喜歡中式早餐，餐桌上擺著小籠包、白粥和小碟子鹹菜，夫婦二人分別在用平板看新聞和閱讀時尚雜誌，商鳴譽在……在幫他盛粥？
雲時樂快步走過去，L型的廚房將客廳隔絕開來，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背對著他的商鳴譽毫無察覺，仍在專心致志地將滾燙的粥打出來放涼。
沒有什麼打碎碗的小說情節，雲時樂靠近，商鳴譽還未轉身，已然在餘光裡知曉他靠近的身影。像小貓似的，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貼人。
“走吧，去吃飯。”商鳴譽端著粥，稍稍用力的手背上青筋凸顯，盤根錯節，像一道道隱秘的繩索，吸引得雲時樂挪不開眼。
望見兩人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商榮沒說什麼，鄭怡芬反倒給了個眼神，開口卻是雲時樂聽不懂的話：“鳴譽，那小云今天也去嗎？”
去，去哪裡？雲時樂將疑惑的眼神投向商鳴譽，意思也很明顯了，要商鳴譽作解釋。
“今晚的聚會。”商鳴譽將手中的碗放下，指尖被燙得緋紅，還不忘記推到雲時樂面前，“小樂和我一起去。”
沒有疑問，不是申請，鄭怡芬還是在喊雲時樂的姓，商鳴譽已經在父母面前直呼小名。
雲時樂沒再好奇，既然商鳴譽都這麼說了，那想必是早有安排，自己只管聽話跟著去就是了，哪有那麼多意見可以提。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鄭怡芬言盡於此，給雲時樂一個微微的笑。
突如其來的善意打了雲時樂一個措手不及，鄭怡芬的話太耐人尋味，像是對商鳴譽的敲打和警告？還是對他的？雲時樂沈下心，方才和商鳴譽的親近在這種莫名的對話前顯出一絲荒謬感。
他想問商鳴譽是什麼聚會，為什麼直接替自己做了要去的決定，哪怕他知道商鳴譽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錢，對方不應該稍微提出一點類似詢問的說法嗎？商鳴譽明明都知道，他根本不會拒絕……
情緒無端低落，雲時樂沒做聲，面對商榮和鄭怡芬偶爾的問話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回應。商家有洗碗機也有阿姨，不用雲時樂動手洗碗，把碗擱置在廚房後，他更加陷入無所事事的狀態。
吃完早飯，商榮和鄭怡芬都外出有事，商鳴譽囑咐說沒睡夠的話可以再去躺一下，等會會來喊他。
雲時樂魂不守舍地回到樓上，沒進昨晚的房間，扭頭看見商鳴譽的房門開著，這豈有不進的道理。
商鳴譽不經過他的同意就要帶他去勞什子聚會，那他也要不經過商鳴譽的允許就進他的房間。——完全不對等的兩碼事在此時驟然劃上了自以為是的等號，在陌生的城市和房間填補著心靈上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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