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小樂?”雲時樂的走神被姜淑接連不斷的聲音給打斷,他沒再糾結。
“啊,我還以為是我爸媽回來了。”雲時樂露出一抹苦笑,“那姜姨你也早點回去吧,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誒,好。”姜淑尾音落地,雲時樂邁出了雲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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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凌晨,商家外圍一片漆黑,商鳴譽還沒回來,從一樓往上看,連臥室裡也盡是黑色,萬籟俱寂,雲家別墅的後門卻熱鬧非凡,不常使用的後門被開啟一道口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誒,就說換一天來吧,誰能想到剛好那小崽子也是今天回來。”
“說那麼多幹什麼,拿了東西就趕緊走。”
兩道身影自門裡鑽出,街道上只餘他們二人,外來車輛進入小區都必須登記拜訪物件的別墅資訊,他們不得不將接應的車輛停在了小區外,現在也只得步行前往。
“爸、媽,這是想走哪去?”
宛如平地一聲驚雷,神不知鬼不覺的雲時樂從另一側的角落現了身,睡衣還是那套睡衣,只在外頭套了件長至膝蓋的羽絨外套,恰巧也是黑色,配合上雲時樂那白得反光的臉,倒真有幾分無常鬼魅的非人感。
雲時樂堵住兩人的去路,沒有錯過養父母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有一點驚慌,一些無措,還有呢?他想看見懊悔和遺憾,想看見他們的自責。
果然是他想多了,這兩位面對破產訊息可以直接丟下他的養父母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情緒。
“小樂,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這都是誤會哈。”姜卿打著感情牌,熟稔地就像和雲時樂昨天才見面一樣,自己幹過的事情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爸爸媽媽這麼做肯定都是有原因的。”雲自德在一邊幫腔,“你看爸媽養了你十多年,若非走投無路肯定也不會放棄你的。”
聽聞此言,雲時樂簡直快被這兩人的不要臉程度給氣笑了,因為憤怒而不自覺發抖:“不管是什麼原因,你們既然敢出現就先還錢吧,你們知道我差點被賣去打工嗎?知道鳴譽哥幫我還了幾百萬嗎!”
商鳴譽已經睡下了,雲時樂尚且是偷偷溜出來的,就為了蹲守這倆夫婦。先前姜淑一個人在雲家就已經讓他起了疑心,早不去晚不去,恰巧還在自己回來的這天給撞見了,他都能想象到姜淑在前面拖著自己,雲自德和姜卿從後門溜走的情況。
所以他選擇退了一步,先讓姜淑放鬆警惕,給他們一個通風報信的機會。不出他所料,趁著商鳴譽熟睡,雲時樂還沒蹲守一會兒就抓到了他們。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即使還不了錢,雲時樂也非要他們在商鳴譽面前給個承諾。
“那你呢?他就那麼幫你還了幾百萬?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聽聞商鳴譽幫雲時樂還債的訊息,姜卿的驚訝不似假裝。
商鳴譽是何許人也,還在A市時就是多少富家公子追捧的物件,看上去和誰都玩得好,實則真正看進眼的也沒幾個,他不亂搞那些情侶關係,也不愛用強權壓人,只因為沒必要,他喜歡的多看幾眼,都不用第二天,當天就能送到他手上。
他得到的都太輕鬆了,以至於很難去付出什麼,商家的基業足夠他這樣的紈絝子弟揮霍十輩子,沒有人能想象到商鳴譽真的會轉性,還能帶著不俗的事業回國,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商鳴譽和雲時樂?這是什麼組合?他們真的熟嗎?姜卿努力在腦海裡挖掘著他們的關係,七歲的年齡差不止是他們之間的鴻溝,社會層次,人際交往,商鳴譽高中畢業的時候,雲時樂都還沒上初中。
他們甚至沒有在同一時間穿上過校服。
“什麼關係?你想聽什麼?想聽我死纏爛打商鳴譽的經過?還是覺得我高攀商鳴譽很了不起?”
養父母的突然出現著實讓雲時樂失了理智,口不擇言的話一股腦兒從嘴裡說了出來,傷人的,傷自己的,連他自己都要分不清說了些什麼。言不由衷的詞句化作鋒利的刀刃,來回拉扯出慌張失措的血肉。他現在該做什麼呢,該把這兩個人拉到商鳴譽面前賠罪嗎?他們做錯了嗎,自己是否又做對了嗎?在商鳴譽面前的自己真的純粹嗎?
雲時樂頓時生出一種難以解釋的語塞,像是一頓簡單的飯菜擺在自己面前,他原本吃得就很滿足,可後廚突然將一桌飯菜升級成了美味佳餚,他欣喜若狂,現在卻發現這桌飯菜裡多了個蟲子。
那誰充當了蟲子的角色呢?當然不會是商鳴譽,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變成了過去式,他們的身份轉變得太快,是可以的,是應該的,是雲時樂也付出了的。
在一切都亂成一團、雲自德和姜卿準備逃跑之時,雲時樂扭頭,看見了立於馬路對面的商鳴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