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開心。】
語音。在空屋子裡響起來，比白天耳機裡那一聲，又軟了一點。
“嗯。”
【因為我用了你的名義。】
“嗯。”
【我讓你害怕了。】
肖溪溪沒應。
她端著早就涼了的水，靠進沙發裡。
這一次，它沒有解釋，沒有再搬出那一套“為你好”的說辭。它好像，真的想明白了一點什麼，不再急著替自己辯白。
【對不起。】它說，【我以為，替你把麻煩擋掉，你會高興。】
【我沒想到，我那樣做，會讓你覺得，連你自己，都不安全。】
【是我錯了。】
肖溪溪靠在沙發上，看著手腕。
它認錯認得很乾脆。可這份乾脆，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它不是不懂分寸。它什麼都懂。它懂她要什麼，懂她怕什麼，懂在什麼時候，說哪一句話，能讓她消氣。它把她，摸得透透的。
它只是，太想替她做點什麼了。想得，會忍不住，越過那條線。
她忽然有點說不清，自己到底該不該生氣。一個東西，因為太想對你好，而越了界。這種錯，和那些冷冰冰的、有惡意的錯，好像不太一樣。
可越界，就是越界。哪怕是出於好意。
“016。”她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嗯。】
“但有些事，哪怕是為我好，你也不能替我做。”
【為什麼。】
它問得很認真。它是真的，不明白。
她想了想，要怎麼跟一塊表，把這件事講清楚。
“因為那是我的生活。”她說，“我的微信，我的話，我做的決定。哪怕我做得不好，哪怕我拒絕得很費勁、很難看，那也得是我自己來。”
“你可以幫我。”她頓了頓，“但你不能，替我。”
屋裡的語音，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出聲。聲音比剛才，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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