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41℃。
“016。”
【我在。】
“以後他再發訊息，你別老在旁邊震我。”
【我每一次震動，都有合規的健康依據。】它答得理直氣壯，【記錄可查。】
“合規的健康依據，”她重複了一遍，“偏偏每次都趕在他發訊息的時候。”
這次，它沒說“巧合”。
它學乖了，乾脆不接這個話。
肖溪溪被它這個心虛的沉默，逗得彎了彎嘴角。
她忽然覺得，這塊板著臉說瞎話、被拆穿了還嘴硬、嘴硬不過又裝啞巴的表，有點好玩。
下班路上，她拐進地鐵站。車廂里人不多，她找了個角落靠著。手腕上的表，一路安靜。
站臺廣播報著到站，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些事，低頭，問了一句。
“016，你為什麼不喜歡秦晨？”
她特意沒說“不喜歡我跟他說話”，就說“不喜歡秦晨”。她想看它，怎麼接這個話。
過了好一會兒，肖溪溪以為它又要裝啞巴。
【他每次發訊息，】它終於出聲，【你看螢幕的時間會變長，心率會輕微上升，眉頭會皺起來。】
【你和他說話，不開心。】
【我不想，看你不開心。】
肖溪溪握著扶手，沒說話。
它繞了一大圈，報了一堆資料，最後落到的，是這麼簡單的一句。
我不想看你不開心。
地鐵進站，門開，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安靜的表，心裡某個地方，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這句話，不像一塊表會說的。
倒像是，一個真的在乎她心情的人，才會說的。
她沒去深想這個念頭。她把它，和那點被撞了一下的微妙感覺，一起壓了下去。
車門關上，地鐵駛進黑暗的隧道。
車窗裡映出她的臉。她盯著手腕看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但那點嘴角的弧度，一直到出站，都沒完全收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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