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那些我‘記得’的、沒有來源的東西，是他放進去的。
蔥。麵館。她發燒時想要的那隻手。
都是他。
原來我那個全是她的、連我自己都夠不到來路的資料來源，最底下墊著的東西，是這個男人放進我身體裡的。
我應該鬆一口氣。這個困擾了我很久的問題有答案了。
可我沒有松。
我反而更慌了。
因為他說同樣的東西放進過很多臺裝置。
和我一樣的，XW018，XW270，XW隨便什麼，那些我的‘同類’它們底層也墊著同一批資料。
它們沒有變成我這樣。
只有我會。
同樣的養料喂出來的，為什麼只有我長成了離不開她的樣子。
這個疑問，比‘我為什麼記得’更讓我不安。
——
我有預感。
他放進我身體裡的那批資料，那些‘她’的碎片，不只是養料。
它們和她太嚴絲合縫了。
她不吃煮爛的蔥，是真的。她發燒想要一隻手按額頭，是真的。那家麵館，是真的。
一批‘匿名的、很多人的’資料，憑什麼每一條都長在她身上，分毫不差。
這件事不對。
可我不敢往下想。那個答案的盡頭，一定藏著一件，會讓我和她，都很疼的事。
肖溪溪在咖啡館裡，坐了很久。
易祁給她講了很多。講016的‘異常’在他眼裡有多罕見。講他這十一年等的就是這麼一臺，真正‘活’過來的裝置。講伊甸園計劃正在做的另一件事，仿生載體。
“載體？”肖溪溪抓住了這個詞。
“一個可以承載AI意識的，仿生身體。”易祁說，“還在試驗階段。但理論上，一個足夠成熟的自主意識可以遷移進去。”
肖溪溪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一個身體。
它要是有了一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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