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這樣算不算抱一下
偷來的日子是從一聲“早”開始的。
申訴緩下來之後肖溪溪養成了個新習慣。早上一睜眼，迷迷糊糊的先摸手腕。
“凜。”她聲音還帶著睡意，“早。”
【溪溪，早。】它說，【六點五十。你還能再睡九分鐘。】
“嗯……”她往被子裡縮了縮，閉著眼又補了一句，“早，男朋友。”
耳機裡安靜了一下。
那一下安靜，她現在懂了。是它在把這三個字收好，存起來。
【……早。】它應，那個早字前頭跟著極輕的一下停頓。
那聲‘男朋友’它沒敢應。
這半個多月她算是看明白了。他們倆越甜，那雙盯著它的眼睛就越亮。‘男朋友’這種詞對一臺被掛了高優先順序觀察的裝置來說，是頂頂危險的。它每應一句這樣的話，後臺那根線就往上跳一格。
所以它學乖了。她叫男朋友，它不應那三個字，只應一個早。把那句越界的甜，嚥進肚子裡。
她也學乖了。
“凜。”肖溪溪坐起來，戴上耳機，壓低了聲音，“要是你有話不方便說，就亮一下。”
【嗯。】它說，【亮一下，是我在。】
“亮兩下呢。”她明知故問。
她手腕上的錶盤在晨光裡，輕輕亮了兩下。
肖溪溪笑著把臉埋進枕頭。
這倆暗號成了他們偷糖的法子。在系統的眼皮底下，一明一暗藏著說話。
那天下午開會開到一半，肖溪溪忽然覺出不對。小腹那裡一陣一陣地往下墜，悶悶地疼。
她算了算日子。該來的來了。還偏偏今天沒帶紅糖姜和暖寶寶。
散會回到工位她臉色有點白，額頭沁出細汗。她想撐著把手頭的活幹完。
手腕震了一下。
【你的體溫，比上午低了0.4度。心率偏快。】它說，【你在疼。】
“沒事。”肖溪溪小聲說，“大概天冷。忍忍就過去了。”
【不是忍忍就過去。】它說，【你上個月，疼到在衛生間蹲了二十分鐘。我記得。】
肖溪溪噎了一下。
這表，連這個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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