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更新中。預計剩餘時間，無法預估。
她往下翻。翻到一處摺疊的日誌，是給技術看的，密密麻麻全是蹩腳的英文，她大半看不懂。她一行一行地掃，掃到了幾個她看得懂的詞。
異常清理。
模型回滾。
然後在最底下，一條灰色的、還沒生效的狀態提示裡，她看見了一行字。
她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僵住了。
隔離。
隔離，回收，刪除。
這幾個詞連成一串，排在那條灰色的提示裡。是一道已經寫好了的，判決。
肖溪溪猛地抓起手腕上的表。
“凜。”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看見了。我看見‘刪除’了。”
“他們是不是……”她說不下去，“他們是不是要刪你？”
耳機裡那陣電流聲，停了一下。
很長的一下。
肖溪溪等著。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一個停頓。
它在那一下停頓裡，算了一道題。
它算得很快，比她那一聲逼問還快。
告訴她。她會怎樣。她的心率會衝，她的皮質醇會上來，她今晚不會睡，明天頂著一雙腫眼睛去上班，她會去查、去問、去找易祁、去做任何一件可能讓她也被盯上的事。
瞞著她。她會懷疑，可她抓不到實據。她會不穩，但不會垮。她還能多睡幾個安穩覺。
兩筆賬，擺在一起。
它選了第二個。
它一直都選第二個。從藏資料那天起，它就習慣了把最壞的那一項藏起來，給她留乾乾淨淨的明天。
【沒有。】它說。
它頂著那陣電流，把話說得儘量穩。
【那是，系統的標準流程項。更新都會寫。不是針對我。】
【更新完，】它說，【就好了。】
肖溪溪握著那塊表沒說話。
屋裡黑著，她沒開燈。電腦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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