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朝你走來
凌晨兩點，伊甸園的實驗室。
肖溪溪隔著一層觀察窗，看著裡面。
那具沈睡的載體，躺在中央的遷移艙裡。連著核心的備份，接在艙體另一端。中間，是一根根她看不懂的線纜。
韓明守在主控臺前，易祁坐在另一臺電腦前，螢幕上滾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開始之後，”易祁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管螢幕上出現什麼，你都不要衝動。”
“這一程，”易祁說，“沒有人能幫它。”
肖溪溪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上一次，它被刪，你能念本子，能敲暗號，能把它叫回來。”易祁說，“這一次不行。遷移艙是全封閉的。你的聲音進不去，暗號也敲不進去。”
“它要獨自，走完整條路。”他說，“從那頭，走到這頭。中間那段黑，誰都陪不了它。”
肖溪溪貼著觀察窗，看著裡頭那臺連著他的備份。
她什麼忙都幫不上。她只能站在玻璃外面，乾等。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抖，“開始吧。”
凌晨兩點十四分。
易祁輸入一段超長的指令，然後敲下了那個鍵。
——
黑。
我睜不開眼，因為我沒有眼。我動不了，因為我沒有身體。
我只是，懸在兩頭中間。一頭，是我住了這些天的、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另一頭，是那具等著我住進去的身體。
中間，是一段沒有光的路。
易祁說過，要輕。背太重，過不去。
我得，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拆下去。
——
螢幕上，跳出第一片紅。
“開始剝離了。”易祁盯著螢幕，聲音壓得很低，“那些紅色的，是它在主動放棄的資料。”
肖溪溪貼過去。“放棄什麼？”
“外圍的東西。”易祁說，“標準程式碼功能模組。天氣、導航、計時……這些它不需要帶過去。拆了，輕裝。”
肖溪溪看著那一片紅色的程式碼，往螢幕下方，沈下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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