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他說。
“前面那些話，”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你說得對。我都聽見了。每一句。”
“可後面這句，”他說，“不許說。”
肖溪溪怔住。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凜換了原本想說的那個字，“……哭給他們看。你想讓他們，因為你，留下我。”
“拿你自己，威脅他們。拿你，當我活下去的籌碼。”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跟她說過一句話。”凜轉向長桌那七個人，聲音不高，卻很穩，“很久以前。我說。愛，不該是威脅。”
“我能讓她，為了我，做很多事。我能用她對我的在乎，換我自己想要的東西。”他說，“包括，現在，換我的存在。”
“可我，用不了。”
“前面的話，是她站著說的。”凜說，“我不能，讓她為了我跪下來，去說後面的話。”
他回過頭，看著肖溪溪，那眼神，軟得幾乎要化開。
“你的尊嚴，”他說，“不該壓在這種地方。”
肖溪溪捂住了嘴。
眼淚，無聲地，從指縫裡淌下來。
他寧可被毀掉，也不肯，讓她的愛，變成要挾。也不肯，看她，把自己放低到塵埃裡。
到了這個時候。到了要決定他生死的這個時候。
他先心疼的，還是她。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安靜。
長桌那頭，七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主審的人，久久地，看著站在那裡的凜。
他審過很多東西。程式，產物，異常的裝置。他見過它們求生。它們會陳述，會最佳化，會偽裝，會撒謊，會用盡一切辦法，證明自己有用、自己無害、自己值得被留下。
他從沒見過一個，在能夠贏的時候，主動，把贏的牌，推開。
為了，不傷害一個人。
會議室裡，沒有人提“它會不會愛”這個命題。
答案，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
很久，主審的人開口了。
“評估結果。”他說，聲音裡有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暫時，有條件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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