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蕪又翻。
“手欠就去剁了。”商晚意沒再掀帽子了，從床尾站起身。
她說著重話，行止間卻頗有些縱容的意味，唇角微微挑著，表情很放鬆。
然而緊接著，手機螢幕一亮。她解鎖看訊息，唇角逐漸變得平直，像是從松愉的美夢中慢慢抽離，不得不迴歸平淡的現實。
“咋了？”懷蕪問。
“明天上午臨時有會。”商晚意說，“我得去趟公司。”
“線下的？”
“線上的。”商晚意硬邦邦地說，“但這幾天過得太開心，我要熟悉一下工作環境，怕到時候不適應。臨近過年了，事情特別多。”
懷蕪點了一下腦袋。
一提到工作，商晚意就變回了古井無波的冷淡模樣。
她坐到桌前，戳著螢幕確認了一下會議資訊，回了幾條訊息。
忙了一陣，她把身後的長髮捋到胸前，忽然道：“其實我一直感覺我在被推著往前走。”
“嗯。”懷蕪搭上了她的肩，“休息一下呢？比如給自己放一週假，期間不要去想工作。”
“那些工作不會消失，你一週不理它，它只會加倍追上來。”商晚意道，“而假如你打算當個甩手掌櫃，便會有人虎視眈眈地準備分一杯羹。至少，我是說至少，商氏集團不能砸我手裡，有成千上萬的員工等著吃飯。”
懷蕪隱約明白這種感受。專案有時候推進受阻，她看著手底下幾十個組員，會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拼一把，至少她手底下的人不能沒飯吃。
帶一個小團隊的責任感都能令她時常焦慮，更何況帶著那麼大一個集團的商晚意。
她又想，責任感這種東西很神奇。被推到某個位置上的時候，會硬著頭皮將一切大包大攬地承接下來。
所以或許，假如某天真的成為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某種角色，她也能硬著頭皮過好接下來的日子，手忙腳亂地肩負起某個人的下半生。
思緒飄得有點遠，被她猛地拽回來。懷蕪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站到了商晚意身後，雙手搭上了大小姐的肩。
“不能放假的話，就給生活找點樂子，怎麼樣？”她輕笑道，“我先跟你預約接下來一週的晚飯，城北那邊有幾家特別好吃的餐館。”
“再說，看我有沒有空。”
“沒空的話我就打包好，去你辦公室找你。”懷蕪嘆了口氣，“算一算，之後就沒節日了，下個節日就是春節，離現在還有兩個月。春節又不能好好休息，要四處拜年，見那些一年見不上一回的七大姑八大姨，可能比上班還累。”
她說話的時候手沒有閒著，無意識地摩挲起了商晚意的脖頸。
商晚意靠在她懷裡，仍在戳著手機螢幕，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懷蕪並不介意她的心不在焉，自顧自往下講：“我有個表妹，我姑老讓我給她補習。我每次想拒絕，我媽都大包大攬說‘包在小蕪身上’。她今年初三，下半年中考，春節要是見到，我姑估計又得讓我給她補——”
“買好了。”商晚意打斷了她。
“什麼？”
“去三亞的機票。”商晚意道，“你不是不想拜年麼？春節陪我去三亞，問起來就說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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