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蕪信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側頭去看筆記本螢幕。
螢幕赫然掛著大眼介面，評論飛速發酵，衝到前排的全是惡評。
“商商，別看啦，都是在造謠，現在大家太容易被輿論扇動了。”懷蕪溫聲道，“把‘這個慈善專案發起人是你’的事實往外一說，謠言不攻自破。”
“他們保持敏感、伸張正義是好事，但現在已經達到了網暴的程度。”商晚意點開私信介面。
私信裡充斥著大量謾罵與詛咒，一些少數的良善言論已經被它們吞沒，看著觸目驚心。那些話陰暗至極，不知道背後是人是鬼，大約他們覺得披上馬甲就可以為所欲為。
懷蕪看向商晚意的側臉，大小姐仍舊異常平靜，就好像是這場鬧劇與她無關。
她置身事外，只是一個渺遠的看客。
她的心理素質太強大了。懷蕪心想。
將自己從消極的情緒中剝離實在是一件艱難的事情，畢竟三人成虎，即便清楚網友們都是無端指責，但當所有人都在反對自己的時候很難不覺得被世界孤立，不然也不會產生那麼多被網暴致死的冤案。
“你打算取證然後告一批謾罵你的人嗎？”懷蕪問。
“先放過他們吧，當務之急是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商晚意冷笑一聲，“夠蠢的，買熱搜前不會多查一查星祈的資訊麼？”
星祈是那個鎮城的孤獨症譜系兒童成長中心。
懷蕪笑道：“還是你保密工作做太好了。”
“嗯，星祈的法人不是我。”商晚意淡淡道，“也或許他們查到了但覺得無所謂，大家只願意相信那些奪人眼球的謠言，謠言背後的真相不會有人在意。”
“不過這個很好闢謠，十年下來證據太多了。”懷蕪問，“打算什麼時候發聲明？”
“我想再發酵一會兒，等輿論到達頂峰時來個反轉。”商晚意淡淡道，“現在的水花還是太小，要是能再攪大點就好了。如今網上各種資訊紛雜，博人眼球的事件層出不窮，大家的忘性很大，但願他們能將這件事記得儘量久一點，然後有意識地減少網路暴力，多關注公益慈善。”
“哦——”她頓了頓，又道，“也不能發酵太久，我怕給商氏帶去什麼負面影響。”
大小姐很少說這麼一長串話，看起來被這件事氣得不輕。她已經不再看螢幕了，微垂著眼，燈光從她眼睫的縫隙裡漏下去，在生氣之餘似乎有些難過。
懷蕪知道她在難過什麼——難過網友的是非不分，難過她珍視的良善被辜負，難過幕後黑手拿苦難扎幌子。
“不看了。”懷蕪把筆記型電腦合上，放到一邊，伸手將大小姐的腦袋摁上自己的肩膀，“屁大點事也值得拿來做文章，幕後的神經病是真找不到你身上的其餘黑點了。既然打算再發酵會兒，咱先不看，免得讓它影響心情。”
大小姐倚在她的肩頭，輕輕應了一聲。
懷蕪笑道：“想吃點什麼水果？來點草莓怎麼樣？我剛看到小區旁的水果店還開著。”
商晚意搖搖頭，腦袋與懷蕪的毛衣摩擦著，發出窸窣的聲響。
“困了。”她道，“想早點睡。”
……
即便大小姐心理素質過人，這件事還是給她帶去了不小的影響。
在聽見身側人翻第五次身的時候，懷蕪在心底嘆了口氣，往商晚意身邊靠了過去了一點。
“商商，睡不著麼？”懷蕪道，“在想什麼？網友都是跟風罵你，等真相一齣，他們必然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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