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睡不著，她索性收拾起了行李。
這時候她才發現，這間屋子裡屬於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她將整個房子轉悠了一圈，填滿了半個行李箱，又將衣帽間屬於自己的衣服搬出來，填滿了剩下半個。
屬於她的衣褲並沒有幾件。她和商晚意身量差不多，懶得去自己家取東西，於是時常揪商晚意的衣服穿。
她坐在行李箱邊發了會兒呆，直到意識到第二天還要上班，不能熬得太過分的時候，才從地上站起來。
成年人連傷心都需要挑時間。
懷蕪在心底自嘲了一下，揉著眼睛往回走。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在裝大人，分明她情感十分外放，大部分時候卻要把它憋起來。工作中不能哭，哭了人家會覺得你沒能力；生活中也不能哭，哭了會讓在意你的人難受。
現在四面沒人。
或許她可以放肆地哭一場，就當是為了紀念一直以來那不清不楚的迷茫。
懷蕪重新坐下，抱著膝蓋，將哭聲壓抑在喉底。
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令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該找商晚意確認真相麼？萬一是真的，到時候鬧得不歡而散，耽誤大小姐工作不說，原本還可以繼續的戀愛只能戛然而止，所有甜蜜的回憶都會被最後的爭吵覆蓋。
——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麼？自欺欺人地過下去，直到商晚意某天給她遞來一紙好聚好散的協議？
也許明天等大小姐上班後，她可以抽空回家一趟，將行李搬走，再在線上和商晚意說清楚。
她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很懦弱的，懦弱到沒有當面對峙的勇氣。
懷蕪抱膝坐在角落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再度驚醒時，窗外晨光熹微，枝頭有鳥嘰嘰喳喳。
不想被商晚意發現異常，她摸回房間，睡了一個回籠覺。
做與商晚意相關的噩夢已是慣例，懷蕪原本以為這次不會例外。
誰知她一覺無夢，一直睡到了鬧鐘響起時。
懷蕪艱難睜開眼，習慣性想和枕邊人說一聲早安。
卻發現商晚意不知何時已經起了床，身畔空空如也，被窩裡沒有餘溫。
懷蕪抿了一下唇，尚未完全消退的落寞感捲土重來。她能感到眼皮很沈，應該是腫了，等會兒萬一商晚意問起來，她或許可以用“沒睡好”搪塞過去。
不過商晚意不見得會問。日理萬機的大小姐已經無暇關注她的伴侶的身心狀況了。
她坐起身，將自己搬到床邊。她準備下床穿鞋，卻瞥見臥室地板上攤著一隻……行李箱。
是那隻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被收在另一個房間角落的行李箱。
懷蕪：！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大小姐從外邊蜿蜒至門口，敲了敲門。
“這麼著急離開我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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